宣王伤势未愈,一直待在迎福客栈里。裴昭璇派探子天天在那周围盯着,心想只要那个天玄国的男人别来捣乱,便能心无旁骛地开展复仇大计。
朱雀坊送面首入宫已有月余,郑犹私下吩咐,要汀奴记得时常传信,目的以此洞悉宫中的一切。
原来,这位郑国师早已不满足于现状,也不愿意再屈居人下受岚太后压制,虽说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他却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吃软饭的废物,连纳几个美妾都不行!
邪恶的欲望促使着男人对昔日枕边人起了杀心,野心日渐膨胀。当初为了权钱,他与曹氏相互勾结,纵有几分真情,也早就消磨殆尽,想着反正还有一个儿子,去母留子,再自己做国君,届时坐拥后宫三千,岂不快活?
恶人自有恶人磨,如此一来,裴昭璇更添胜算。
国师府早前曾多次派人来朱雀坊,邀请韵婉姑娘到府一聚,韵婉去过两次,后来就故意推辞,惹得那老贼心痒痒,每每只能亲自到坊中来与美人相会。
今日郑犹又来,一推开门,就见韵婉满面愁容地靠在窗边。静若处子,弱柳扶风,论谁见了都要怜惜。
“郑大人?呜……”韵婉娇声哭泣。
“哎呀!婉儿!你?你怎么哭啦?!”老色鬼上前献殷勤。
韵婉姑娘抬袖,擦拭着眼角的泪,矫揉造作扮起了可怜来,“大人,奴家没有办法,一片痴心不敢表达,几次想去您的府上………却又担心太过招摇。”她手指窗外,“您看啊,街上人来人往,巡逻的官差像是已经盯上了奴家!万一传到太后娘娘的耳朵里……奴家怕是会丢了性命的呀……呜呜呜……”
韵婉平日里总是冷脸待人,此刻竟会为了情爱相思而憔悴,这般示弱,着实显得平易近人了不少。
“美人儿别怕!”郑犹猥琐地捉住她白嫩的双手,阴险说道:“哼!早晚要让曹馥岚那个恶婆娘尝尝老夫的厉害!”
“嘘——”韵婉抽出手,伸出纤纤玉指贴在他嘴畔作噤声状,“大人慎言,那可是太后娘娘啊。”
“呵呵,太后怎么了?若没有老夫,她根本当不上这太后。”
“……那您说怎么办才好呢?奴家好怕没命服侍您,大人以后还是别再来了!”韵婉眼波流转,欲擒故纵,嘴上说着别来,身子却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热情令郑犹狂喜,人人都知道这韵婉姑娘生性高傲,以往从没有主动亲近过谁。他此刻高兴得昏了头,不假思索,便将心里话全都抖落了出来:“婉儿放心,有汀奴在宫里,取那毒妇的性命只是时间问题!”
“哦?奴家听闻宫里有两位很厉害的姑姑,无论太后走到哪,都是寸步不离的…汀奴他一个小小伎人……哪有本事对付得了呢?”
韵婉有意提醒。
“婉儿说的是阿禾、阿蕊?嗯,她们是那妖婆早年带进宫的杀手,身手确是不错,不过老夫有的是办法治她们,这一点毋需担心!”
“大人真是足智多谋,奴家仰慕不已…等将来大人做了王……身边妃妾环绕,可千万别忘了奴家……”
郑犹被哄得开心,一时间得意忘形,“哈哈!那是自然!届时便封婉儿你为贵妃,怎样?”
“那奴家可就当真了,嘻嘻~”
二人正是打情骂俏,小厮忽而前来敲门,说是红映山庄的庄主来了,点了韵婉姑娘一支琵琶曲,叫她赶紧到大堂里去。
韵婉心知肚明,依庄主这是要帮她脱身,立马就答应了下来,此举却引得郑犹心生不快。
总是说不到几句话就来人打扰,回回都是这般,真是扫兴!“怎么?是本国师给你的赏钱还不够么?”郑犹面色晦暗道。
见他生气,韵婉忙堆起笑脸为自己开脱:“大人海涵!奴家身为余音馆行首,手下姐妹们还指望着奴家吃饭,哎,人在乐坊身不由己,祝大人早日登上王位,奴家愿能与您双宿双栖!”
郑犹虽有不爽,但听她这话也不无道理,眼下自己做什么事都要看曹馥岚的眼色,连个小娘子都庇护不了,只能由着她去。
“罢了,老夫先走,改日再来看你。”
“大人路上小心,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说着,韵婉强忍恶心,在他粗糙不平的面颊上落下一吻。
老家伙晕头转向,这才心满意足,当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他马不停蹄地回到国师府,立即张罗部署,势要谋权篡位。
入了夜,南华国王宫内。
殿外值守的禾姑姑收到了一封家书,书信里告知她双亲病重,要她赶紧回老家尽孝。
阿禾心急如焚,遂向岚后告了假,匆匆收拾行囊乘马车离了宫。
所谓的家书正是郑国师安排好的,他早派人将阿禾的父母给绑了,并被逼迫他们写下了书信,目的就是要把这妇人诱骗出宫。
阿禾劳累奔波一宿,终是在黎明前赶到了城郊小镇。她大步迈进家门,竟发现亲人遇害,伤心欲绝的同时也感到大事不妙。
埋伏在屋顶的黑衣杀手们蓄势而发,十多个人,手持着兵器冲进了屋内。
黑夜之中,双方激烈地打斗起来。
禾姑姑武功高强,擅用蛊毒,与对方交锋数回合不落下风,杀手与她从屋内打到了屋外,渐渐招架不住,死的死伤的伤。
阿禾也吃了不少亏,满身都是血,好不容易击杀了众人,以为逃过一劫,没成想刚要进屋,胸口便传来阵阵剧烈的刺痛!致使她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什么玩意儿……”
阿禾低头看,只见有数根像蚕丝却坚韧无比的怪线从自己身体里穿了出来。她顿时傻了眼,本能地动手去扯,怎奈稍稍一碰就疼痛难忍。
“禾儿,你是否还记得本宫?”女子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闻言,阿禾浑身一震,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看,到底是谁在下狠手?当看清了那人的脸,她活见鬼似的,不禁浑身发抖,“…公……公主?!
“拿命来!”裴昭璇咬牙切齿地怒吼,眼前这恶奴正是杀害她弟弟的凶手!
云曜!阿姐替你报仇!
诡异的红影从阿禾眼前一闪而过,胸口的丝线蓦然间被“公主的鬼魂”抽了去,五脏六腑尽碎!阿禾浑身发寒,骤然倒地,鲜血从腹中直往上顶,止不住地从口中喷射了出来。
根本来不及挣扎,当场就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