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这地方,地势诡谲,易守难攻,只是气候有些恶劣,所以那地方不能丢也不好守,踏入之后就成了某些人的小朝廷。
林家驻守那边,一开始是奉命而为,后来便成了林家的地盘。
胡长珏没拦着,云姨和洪胜本就是为了慕容瑾芝成亲而来,慕容家都没了,他们也不必再守着原本的约定,继续守着宜阳老宅。
“你们想去就去吧,有什么需要只管说。”胡长珏垂下眼帘,“我做不到的事情,你们去做也好,每个人遵从本心,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云姨转身就走,“我去收拾东西。”
“放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看着小丫头被人欺负!”洪胜轻轻拍着胡长珏的肩膀,“那是我闺女,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么一个小东西,还能让我这老不死惦记了。”
语罢,洪胜转身离开。
“多谢!”胡长珏低声说。
慕容谨言从外头进来,“我都听到了,就属我没用。”
“你好好读书,哪天位极人臣了,就没人敢动你阿姐了。”胡长珏平静的开口,“要想保护身边人,首先你得成为强大的人,手中有权有势,别人动手的时候也得畏惧你,掂量三分。”
慕容谨言垂眸,“我知道了。”
“光知道没用,你得去做。”胡长珏又道,“既然知道现在成不了事,那就努力让将来成事,去读书吧!那是你的长项,来日也是所有人能依靠的存在。”
慕容谨言毕恭毕敬的行礼,“是!”
胡长珏长长吐出一口气,但愿这一次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芝儿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事吧?
何况,还有容御呢!
容御回了侯府一趟,该收拾收拾,该交代交代,该准备准备。
“世子,孙九和十三都没找到,我们还继续找吗?”赵十八有些迟疑,“而且皇上那边怕是不会放人,睿亲王府这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呢!”
容御当然知道,不过……
“你安心去!”容望抬步进了院门,“该做什么就去做,不用顾虑京中不用顾虑朝中,你爹我还没死呢!天塌了,先压的是我,你只管保护好自己,把芝儿救回来。”
容御行礼,“有赖父亲。”
“只管去!”侯夫人缓步进门,将一枚戒指递给她,“这枚戒指,你拿着。”
容御迟疑了一下。
容望却明白,“你母亲的遗物,你拿着便是!她在北地有不少旧部,当年拿下北地,杨家出了不少力,你那战死的亲外祖和亲舅舅,都曾对北地有恩。你戴着你母亲的旧物,有良心的会认出来,没良心的……那就算你倒霉。”
“父亲这意思,可不只是让我去救人。”容御皱眉,将戒指戴上。
容望似笑非笑的看向容御,“你的心思,我这当父亲的还不清楚吗?既然你厌恶那高高在上的位置,那就得给自己留条退路,你爹我是武将出身,可不是困在笼子里的鸟,这上京的天地不大,那你就去找更大的天地。”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父亲?”容御迟疑了。
侯夫人亦是这个意思,“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年小姐没能走出这囚笼,她的儿子合该替她走出去,明明是长了翅膀的雄鹰,若没有自由,怎么能翱翔天际?”
昔年眼睁睁看着小姐困死在这方寸之地,如今公子有机会出去,那就勇敢飞出去……
“是!”容御没有再迟疑。
容望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你不为自己,也得为芝儿考虑,为你们以后的人生考虑。北地这地方,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的,若是能当个逍遥王也不错,守着北地,拿捏着北地的守军,甚好!”
当第二个林锦渊,也不是不可以。
林锦渊是废物,是蠢货,可容御不是,容望也不是。
这么好的地方,合该抢过来!
他们都是武将,别的没有,有一把子力气和干架的好本事,不好好用起来,岂非暴殄天物。一天天跟朝堂上那些老油条耍嘴皮子,早就腻了,要是有机会重新回边关多好。
宁可吹风沙,也好过在这里动脑筋!
“去吧去吧!”容望摆摆手,“别在这里碍眼,丢了媳妇的无能男人,看着都容易折寿。”
慕容瑾芝丢了,容御就像是丢了魂。
一副行尸走肉,看着就碍眼。
容御转身就走,一个包袱,一匹马。
“十八。”容望喊了一声,“好好看着世子,别闹他的心。”
赵十八一愣,“闹心?”
闹谁的心?
“快走快走,保护好他。”容望嫌弃的摆摆手。
赵十八哼哼两声,赶紧策马跟随。
马蹄声声,带上亲卫。
容御直接出了城,头也不回。
许勉带着圣旨来的时候,容御早就出城了。
“走了?”许勉愣了愣。
容望负手而立,“废话,不走等着受气?儿媳妇都丢了,我这儿子不中用啊,换做是我,可不是骑马出城,而是拎着刀出去,没那么多理智。”
“可是可是……”许勉望着手中的圣旨,“皇上恩准了。”
容望挑眉,“就这?”
“皇上有旨,允准世子前往北地,平定北地叛乱,可便宜行事,着先斩后奏之权!”许勉将圣旨递上。
容御不在,那容望接……应该也无事吧?
反正都是侯府一家人,都是容家人。
“得得得,这圣旨是给我儿子的,可不是给我的,本侯没这功夫接旨,皇帝要宣旨那就找人去北地走一遭,免得这圣旨放烂了也没人接。”容望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望着许勉。
许勉的冷汗扑簌簌的往下落,他很清楚容望说的“放烂了也没人接”并非独独意指圣旨,还有皇帝那把赤金龙椅。
这话要是传回去,皇帝能呕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