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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静的心理一酸,眼角有些湿润,不过还是没有让自己流泪下来,只是淡淡的说:“我这半年去外地工作去了,今天刚好回滨海出差,听说这里要拆除了,我就过来看看。”
“去吧,现在这里什么人都没有,过两天就要拆了,你要你家的钥匙不?”大爷一边给晓静开门,一边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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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有吗?”晓静楞了一下,其实她只是想到这里面走走,去门口看看,到没有想到大爷这里还有家里的钥匙。
“有啊,我给你寻去。”大爷一边说一边走进了门亭里,拉开一个柜子,然后开始翻找起来。
“你们家被查封后,因为这里马上就要拆除了,所以没有人搬进来住,只是里面的家具好像被没收了,不过小东小西应该还在吧。”大爷一边把钥匙递给她一边唠叨着。
“谢谢大爷!”晓静接过钥匙,真心的对大爷说了声谢谢,然后慢慢的朝自己家的那栋楼走去。
市委家属区的住宅楼都是矮楼,每栋也就五层楼,最初搬进这里来时,她父亲还不是市长,只是副市长,然后慢慢的升迁上来的。
她们家住5楼,因为全部的人都搬走的缘故,整个楼梯都黑漆漆的,她不得不用手扶着楼梯的扶栏慢慢的朝上走着。
因为没有人住,也就没有供电了,所以她是摸黑来到房间门口的,然后抹黑用钥匙开了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虽然没有灯,可是因为住顶楼的缘故,她推开天台的门,然后外边的亮光透进来,房间里也就变得朦朦胧胧起来了。
大件的家具果然搬走了,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等大家电全部没有了,沙发和餐桌都没有了,房间里扔得乱七八糟的,估计是翻找过看有没有藏什么宝物了。
父母的房间连床都没有了,只有母亲的梳妆台还在那里,是红木的,可能因为比较陈旧的缘故,人家没有看上。
她拉开抽屉来,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些以前母亲用的保养品,因为这么久的缘故,已经变质了。
房间里的衣柜被推倒,当时她和母亲被赶出来有些匆忙,衣服并没有拿走完,可是现在衣柜里,却什么都没有。
转身走去自己的房间,还好, 床还在这里,只是上面布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她用手拍了拍,拂开灰尘,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衣柜都不见了,也许是因为她的梳妆台比较新的缘故,所以别人并没有留下来,而是搬走了。
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推开窗,让城市的霓虹灯照射进来,慢慢的,她适应了这样的光线,也就能看清房间里的一切了。
地上有基本书,是她以前读大学时买的,有一本是她最喜欢的《傲慢与偏见》,这是简.奥斯汀写的,她极其喜欢里面的伊莉莎白。
小心翼翼的把这本书捡起来,用手拂去上面厚厚的尘土,恍然间又记起和叶天辰在房间里谈论这本书的情景。
当时她坐在床边,叶天辰坐在她房间里那张单人沙发上,当她说到伊莉莎白是多么可爱又是理智时,叶天辰却说了句:你比伊莉莎白还要可爱和理智,我以后要建一座比彭伯利庄园更大的庭院给你住。
想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当时的她是多么的傻气啊,这样的话都能相信,还傻乎乎的对他说:我不需要那么大的庄园,我只有你对我就像我父亲对我母亲一样就好了。
而当时的叶天辰听见她说这句话时却什么都没有说,然后直接跳了个话题,好像谈到《基督山伯爵》那本书去了。
放下这本书,宁静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再次走到窗户边,然后看着窗外滨海的夜景。
她这个窗户的位置,能够完整的看到不远处帝王大厦楼上的两根擎天柱,然后擎天柱上的探照灯随着旋转的顶层不停的转动而转动,那探照灯也就不停的打在滨海的各个角落。
深深的叹息一声,曾经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了,而今天她得以进来,都全托了老大爷的开恩。
过几天,这里将被铲为平地,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而她曾经的一切,也都随着这栋楼的消失而消失。
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转过身来,准备离开这里了,恍然间,却看见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正躺在床头柜的角落闪着亮光。
她走过两步,然后蹲下身去,伸手,把这亮晶晶的东西用手捻起来,是一条细细的链子,慢慢的放在手心,来到窗口边对着光仔细的看着。
没错,是一条链子,而且是手链,是白金的,是她大学毕业时,叶天辰庆祝她毕业送给她的礼物。
那天晚上,叶天辰说恭喜她毕业了,带她去吃了情人套餐,烛光晚餐后,叶天辰开车来到一家珠宝商场,一定要送件礼物给她。
珠宝商场里戒指手镯手链项链都很多,叶天辰让她随便选一件,她喜欢的就好。
那时她和叶天辰还没有订婚,当然不好意思选戒指,而一条白金项链的价格绝对不菲,她也不好意思选项链,因为项链还得选一个钻石的吊坠。
所以,她经过仔细的挑选后,终于挑了一条细细链子的手链,价格不贵,因为不重,最主要的是她手上不喜欢戴太重的东西。
当时叶天辰还笑着说,你怎么选一条这么轻的手链啊,这让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都变得很轻了一样。
当时她笑着回答他,轻好啊,氧气就很轻,但是却必不可少,少了就无法生存。
氧气少了无法生存,而她和叶天辰之间的爱没了,彼此都好好的活着,看来他们的爱还没有氧气重。
这细细的链子带着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链子的存在,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就这么戴在手上,和叶天辰手拉手走到了订婚的日子,走到了结婚的日子。
手链是在结婚的前夕从手腕上取下来的,她记得当时是放在床头柜里的,想必是被人翻找床头柜时不下心落在了床头柜的脚边的。
捏着这条手链,紧紧的攥紧在手心里,她觉得痛,这条链子这么轻这么轻,还不到三克,可压在她心上却这么重这么重,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半年多过去了,和叶天辰的一切她都再也尘封起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没有想起这个人了。
可是,这条链子的出现,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把她尘封的记忆“嚓”的一声割开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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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和叶天辰的一切,都排山倒海的袭来,足以把她整个人全部的淹没。
坐在地上,已经顾不得有多少的灰尘,双手放在膝盖上,头放在手臂上,她觉得累,这种累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心底。
过往的一切像电影般在她的脑海里逐一的出现,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为他宽衣解带,把自己全身心的交付给他……
窗外不远处的音响店里,传来一首她一下子想不起名字的歌:
爱情留在秋天独自叹息
九月的天气下起大雨
淋湿我的思绪
雨后的花瓣散落一地
把它做成书签藏在日记
时光冲淡往事鲜艳褪去
留下泛黄的痕迹
我们之间的爱轻得像空气
而我依然承受不起
任往事在心里不停地堆积
如果你不懂珍惜
思念会过期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手电筒的光束射过来,然后是大爷的声音传来:“晓静啊,你还在这里啊?这么久不下来,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没事,”宁静抬起头来,然后慢慢的起身,腿有些麻,不过甩了一下脚,好一些了。
“谢谢大爷,我这就回去了。”宁静把钥匙递给大爷,然后捏紧这条细得像空气的项链,慢慢的朝门外走去。
“晓静,你别走那么快,等下我用手电照着一起走。”大爷在后面关门,然后脚步声跟着下楼来。
宁静并没有停下脚步来,不过大爷有手电走得快,在一楼的楼梯口也追到了她,看见她一脸的感伤,劝解着说:“丫头啊,过去了,都过去了,你要好好的生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过去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她这是在感伤什么?
告别了大爷,再次漫步在霓虹灯的街头,恍然间才想起今天晚上耽误时间了,家里的母亲应该没有人做饭,现在还饿着肚子吧?
于是,加快了脚步,快速的朝公交车走去,她得抓紧时间赶回去才行,要不母亲又会胡思乱想的了。
最近半年,母亲给她折腾了不下五次相亲,可是最终都没有成功。
第五次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是一个有房有车而且还没有结婚过的男人,母亲对这个男人抱了很大的希望,让宁静一定要抓住这个男人,哪怕人家说明天结婚,都要她一口答应下来。宁静答应了母亲的要求,无奈这个男人的确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双脚,所以,她这双旧鞋子还是没有卖出去
“水宁静,有个朋友在地铁四号线工地,叫我过去,你要不要去?”曾经工地的小六子打电话来问她。
宁静因为要找工作,现在重新买了一张新卡,是那种只要10块钱月租的,她尽量少打电话,主要用来接电话,好让别人替自己找到工作时能找到自己
小六子是因为自己的老婆在滨海的一家工厂上班一时无法辞职跟他去别的城市,小六子不想继续过夫妻分离的日子,所以也没有跟着领班去另外一个城市,而是留在了滨海。
“地铁四号线?”宁静迟疑了一下:“小六哥,我一个女人,可能做不了里面的小工吧,好像那些小工都是要铺轨道什么的。”
宁静曾经看见过地铁里的那些工人,非常新苦,而且没有见到有女工,所以她不认为自己能胜任铺轨道的工作。
“我帮你找的这个是不要铺轨道的,而是地铁的路面上要铺绿化带,这个每天都是跟着绿化车走的,只是帮忙把草坪铺上去就好了。”小六子耐心的给她解释着。
“小六哥,关键是我没有身份证啊。”水宁静有些苦恼的对小六子说。
上一次她在工地上班,去应聘是时候,也给领班说了自己没有身份证的事情,领班说刚好缺人,你没有身份证就用我妹妹的,她在工厂里上班,借给你用一下就可以了。
所以,在工地上班那半年,宁静的工资都是打在领班的妹妹卡上的,幸亏领班人非常好,重来没有少过她一分钱,每次钱打到他妹妹卡上,领班都即刻领出来拿给她。
“这样吧,我老婆在工厂里上班,要不,让她把身份证借给你用,以后工资发到她卡里,我再取了给你?”小六子听宁静说没有身份证,即刻给她出了个主意。
“我再想想,”宁静没有即刻答应,也没有即刻拒绝,而是委婉的说:“如果我要去,我就打电话给你。”
和小六子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宁静撒谎说有人找她,然后就挂断了小六子的电话。
在工地上班半年多,宁静对工地上那几个人还是心理有数的,她那个班加领班一共18个人,4个女的14个男的,所有的人里面,就数小六子最滑头,他的话一般不太信得过。
虽然说她天天早上去就上班,下班就走了,对工地上的那些人都不甚了解,可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另外三个比她年龄大的就会说班里这些男人,当然也就说到小六子,说他是最花心的,自己老婆来这里后,他都偶尔还会去发廊找鸡什么的。
所以,宁静觉得小六子这人靠不住,她怕自己辛辛苦苦上班的工资到了她老婆的卡上后就到不了自己的手上了。
又过了两天,小六子打电话来,她就直接告诉小六子自己找到工作了。
其实她还是没有找动工作,不过这天她母亲问她父亲在殡仪馆的灵堂里有多少人来吊唁时,她才想起来,父亲还在殡仪馆免费放了三天,而且父亲最开始的那个骨灰盒是小龙帮着买的,她都还没有把钱还给人家呢。
于是,这天上午,她找工作刚好走到离殡仪馆两个站的地方,然后坐公交车去了殡仪馆,想着要把钱还给小龙。
小龙固然还在这里上班,只不过见到她时大吃一惊:“乔小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脸这么黑,人这么瘦,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样,我都差点没有认出来了。”
宁静苦笑了一下,然后淡淡的说:“我在工地上班,你当然没有认出我来,这很正常,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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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工地上班啊?”
小龙听了她的话替她感到难过,“你一个女孩子在工地上班,那很辛苦的,怎么吃得消啊?”
“辛苦我不怕。”宁静淡淡的说,然后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关键是,工地完工了,现在我又失业了。”
“你怎么会失业呢?”小龙倒是觉得奇怪了,“你不是大学生吗?难道找个工作有那么难?”
“我不想用我乔晓静这个名字找工作,因为这个名字根本就找不到工作,”
宁静赶紧解释:“哦,对了,我现在的名字叫水宁静,以后你记得叫我水宁静好了。”
“水宁静?”小龙重复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口的白牙来,“好的,可是,你这个名字有身份证吗?没有身份证也是不好找工作的。”
“所以,我现在没有工作。”宁静苦笑了一下,“上次我父亲在这里你一共花了多少钱?我今天出来找工作刚好路过这里,就特地来还给你。”
“没花多少钱,”小龙没在意的说,然后看着宁静:“还钱的事情先不急,不过这里有个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做?”
“工作?什么工作?”宁静看了看殡仪馆大厅,然后想了想问:“是在殡仪馆工作吗?”
“是,”小龙也不隐瞒,“我们殡仪馆一共三个化妆师,前几天刚好有个辞职走了,现在需要一个化妆师,我想你应该还是会化妆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这里上班?”
“化妆师?”宁静这下倒是真的糊涂了:“殡仪馆又不是影楼,为什么要化妆师啊?”
“现在很多有钱人,在火化前都要拍照的,叫遗像,而这些人已经死了,你想,如果不化妆,那照出来不是吓人?”小龙看了宁静一眼,“所以,殡仪馆也要化妆师的,而且工资肯不会比影楼的化妆师工资高。”
給死人化妆,而且是给冰冷的尸体化妆,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挑战,尤其是心理,很多人是害怕的。
“我没有身份证也可以吗?”宁静小心翼翼的问,其实心理已经寄希望小龙说没有身份证不行,那她也就彻底的死心算了。
“没有身份证可以,因为这里很难招到人,所以条件就没有那么苛刻。”小龙非常肯定的说:“因为这里发工资都是发现金,只认人的,而且你来这里不需要用真名,可以取一个别名什么的。”
“我想一想。”宁静战战兢兢的说,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宁静终究没有去殡仪馆做化妆师,因为她从小就胆小,小时候一到天黑,她连家门都不敢出,尤其怕鬼。
所以,本能的,她觉得人死了会变成鬼,而那些冰冷的尸体,是她无法用自己的手去碰触的,因为殡仪馆的化妆师还要负责帮那些尸体换衣服。
小时候看过恐怖片,好像是写僵尸的,她那次吓得几乎晕了过去,曾经有几年连夜路都不敢走,后来再也不看僵尸片了。
她知道小龙是为她好,毕竟殡仪馆的化妆师不会是苦活,累活,肯定比工地卖苦力要轻松一些,只是,她无法克制自己恐惧的心里。
所以,她后来又去了一次殡仪馆,坚持着把小龙的钱还了,撒谎说自己找到了一个送外卖的工作,婉拒了小龙的好意。
就在宁静以为再也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以前的领班打电话给她了,说以前的一个朋友在地铁四号线工地包了个地铁站的工程,里面要小工,问她愿不愿意去?
宁静赶紧说愿意去,然后又说自己没有身份证,以后领工资可能就比较麻烦了什么的。
领班即刻说,这一次是他朋友承包出来的,工资是一个班的由他一起领出来,然后再由包工头发给工人就可以了,不要打到卡上的。
宁静听领班这么一说,即刻问领班要了他朋友的电话,然后跟领班说了谢谢。
领班对她这么好,主要是领班的老婆喜欢她,每次她去食堂打饭,领班的老婆啊美都会多打一些给她,只是她自己吃不了多少而已。
和领班的朋友联系上,原来工地离她们租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宁静试着和母亲商量搬家的事情,这一次母亲却坚决的不同意。
“搬家搬家?往哪里搬啊?”水红颜瞪着她,然后用手指着她说:“你看你,每次都找的什么工作?整个人脸黑黑的,哪里还像个女人,这样子怎么嫁得出去呢?”
宁静沉默,母亲现在一门心思想把她嫁出去,其实主要不是嫁她,而是为她以后找退路,因为她担心手边的那些钱用完了就没有着落了。
见宁静不啃声,水红颜越发的火大,然后用手指着她说:“我不管你那么多,不过你跟我记清楚了,外边的男人,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许和别人交往,还有,不要耐不住寂寞,去和外边那些野男人勾三搭四的,听见没有?”
水红颜这声听见没有声音提高了八度,宁静的身体本能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轻声的回答:“听见了。”
听见了,妈妈,其实,这些不用你来叮嘱我,我自己都会知道的,吃一堑长一智,难道我还会相信男人吗?
只是,由于她连续很多次都没有相中母亲中意的男人,最近一个月,又因为找工作回家的时间时早时晚,母亲越来越疑神疑鬼了,甚至有些神经质了。
因为新的工地比较远,宁静不得不早上七点钟起床,然后骑单车40分钟赶到工地上吃早餐,早餐后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
因为已经了有了在工地上的工作经验,宁静在工作中都是沉默寡言的,为了不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头上黄色的安全帽总是戴得很低,然后一张脸总是布满了灰尘,这样让她显得愈发的老丑,也就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地铁站不小,所以每天都要推砖和推水泥混泥土,宁静是新来的,和这里的人不熟,她每天总是一个人默默的推着装得满满的砖头或者水泥或者混泥土什么的,运送到大工需要的地方去,然后回过头来继续去撞着这些东西重复着运送的动作,整个人就和不停转动的机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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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这样,可是,这个地铁站工地上和以前那个修建房子的工地不一样,以前修建房子的工地女人少,而这个工地的女人就多了。
所以,中午吃午餐的时候,当她把自己一脸的尘土洗净,虽然黝黑的皮肤依然掩饰不住她的清秀,在工地上这群粗壮肥硕的女工之中,她依然还是最最养眼的一个,于是那些领班或者工头上什么的,就免不了有些坏念头,或者想着法子来调戏她。
而这个工地的包工头,也就是领班的朋友,人是不错,不过却是一个色鬼,和以前的领班完全是两种人。
这天中午,宁静刚推把一车混泥土推到一个铺地板砖的大工身边,那个四十多岁的包工头又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她的身边:“宁静啊,累不累啊?瞧你这么年轻,人又这么漂亮,要不我我把你调到厨房去做饭吧,工钱我可以每天多开你10块钱,然后你每天买菜剩下的钱还可以自己留着,怎么样啊?“
宁静把混泥土倒在离大工不远的地方,然后抓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起头看了看包工头,淡淡的一笑:“不了,我以前也是做这个的,这个工作我还应付得了,谢谢工头的好意,宁静心领了。”
宁静说完,即刻转过身来,然后把斗车朝后退了一步,即刻掉头就要走,然而她的手却被工头给一把抓住了:“宁静啊,我听我朋友说了,你的日子好像过得非常的不好,听说你还有个生病的母亲,我这也是真心的关心你体贴你,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你说是不是?”
宁静吓得浑身发抖,急急忙忙的把自己的手从包工头的大掌里拉了出来,然后倒退了一步,双手死死的抓住斗车的手柄,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包工头见她这样,以为她只是在犹豫,于是又逼近一步,看着她那蒲扇的睫毛下一双黑珍珠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惶恐,却愈发的有小女人的韵味,于是吞咽了一下口水,“宁静,你可不要忘记了,你是没有身份证的人哦,这份工作,你是不是不想继续做下去了?”
宁静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更加的慌乱起来,连忙对着工头摇摇头:“工头,我想要这份工作,没有身份证找不到工作,麻烦你不要炒了我。”
宁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停在工头的耳朵里却以为是婉转的答应,于是包工头满意的点点头,再上前一步,又抓住了宁静放在斗车手柄上的手:“宁静啊,这就对了嘛,要不,这样,以后你就跟我了,我一个月给你三千块,包你的吃住,你也不用干这些苦活累活,只是每天装装样子来转悠一下就可以了。”
“不用,”宁静快速的回绝了包工头,然后再次把自己的手从包工头的大手里用力的拉出来,看着工头,这一次退了两步:“工头,我去推混泥土去了,那边大工铺地砖等着用混泥土呢。”
说完,不等工头回话,即刻推着斗车朝轰隆隆的混泥土车边跑去,因为斗车都是去排队接混泥土车搅拌出来的混泥土的。
包工头看见那逃跑似的身子,瘦小的身子穿着宽大的工作服,即使推着斗车跑步也都那么的有味道,他冷哼了一声,他看上的女人怎么能随便逃出他的手掌心?这个女人的工资不还捏在他的手里么?
宁静推着斗车来排队,却被站在她前面的几名三四十岁的女人嘲笑了起来,她们此时正毫不避嫌的张开着大嘴数落着她。
“哎,水小姐啊,你长的这么漂亮,还来做这种苦力,这是何必呢?像你,完全可以找一份轻松的工作的啊?”
“是啊,没有身份证怕什么啊?那张开两条腿的工作那里需要身份证啊?”
“听说有些女人喜欢体力好的男人而不喜欢那些长得肥头大耳的男人,水小姐该不会是因为不满足那方面,所以来工地上找吧?”
“哈哈哈”
“别乱说,你看她都要哭了。”
“哎呦,还假装是个守妇道的女人呢?”
“守什么妇道哦,每天晚上下班就走了,宿舍也不住,说不定晚上就找男人去了呢?”
“肯定就是,你看她那双眼睛,睫毛那么长,眼睛那么大,完全是一双狐媚眼,长这种眼睛的人都是勾引男人的,一看就知道是属于干那种职业的。”
“就是啊,其实那种职业在这个城市很常见的,我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市面,她有必要在我们面前装得这么清高吗?还假装让包工头碰钉子?”
“她是没有身份证进来的,你想,包工头那样的人,如果不给好处,能要她?”
“就是,说不定在进来之前,早就被工头给睡过了呢?”
宁静的手死死的抓稳斗车的手柄,已经有厚厚的茧子的手掌牢牢的和冰冷的斗车铁手柄贴着,厚重的工作服包裹着的是正流着汗身体,脸上刚才因为躲避包工头而碰到一处刚抹上白灰的墙壁,此时看上去像花猫一样。
然而,如此狼狈的她,却还是被这群也同样是女人的妇女用来做生活的调味剂,甚至,毫不在意的伤害她侮辱她。
难道,这就是她爱上叶天辰所要承受的后果?如果是,那么,她咬牙承受就是了“
活着是痛苦的,死了也许要清静很多也要轻松很多,可是?
可是,她有一个妈妈啊?妈妈是爸爸心爱的女人,现在她把爸爸害死了,那么,理所当然,她要照顾妈妈一辈子,她不能丢下妈妈不管的。
宁静一直低着头沉默着,黄色的安全帽下是一张泛着苍白的脸,慢慢的推着斗车跟进,终于轮到她了,她正要朝前,突然,身后传来一股猛力,把她的身体重重的朝前推去,她的身体本能的朝前踉跄了两步,安全帽因为系得不紧朝前滚落,直接滚到好远的地方去了。
而宁静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终是没有抓到能稳住自己身子的东西,然后普通一声摔在了那堆刚刚搅拌好的混凝土里,膝盖和手几乎是在一瞬间用力的撑着混泥土下的地面,头尽量的抬高,嘴巴还是无可避免的碰到了一点点混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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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和手掌被混泥土里的石子划破,火烧火燎的痛,混泥土灌进了嘴巴里,磨蹭着她的牙齿…
宁静强忍住手掌和膝盖的伤痛,用力的要支起自己的身子,无奈手掌和膝盖的伤好似很重,痛得钻心,她居然无法把自己的身体给支撑起来,身体反而越来越重的朝下趴了下去,整个人最后全部怕在了这堆混泥土上。
“叶总,这个人估计是新招进来没有几天的,看样子什么都不懂,居然站都站不稳,而且安全帽也系不稳,我等下就把她解雇了算……”
工程监工点头哈腰的对刚好来到工地上的青年男人谄媚的说,不过心里却也紧张得要命,这可是大老板啊,现在居然出现这样的事情。
叶天辰穿着洁白的衬衫,打着红白相间的条纹领带,笔挺的西裤下是一双铮亮的皮鞋,而他的头顶上却带着一顶红色的安全帽。
今天刚好是他过来查看地铁四号线的工程进度,谁知道这一走进来就看见这样的一幕,着实让他担心,于是眉头瞬间皱紧,冷冷的说:“虽然说工程进度不能慢,不过这安全却非常的重要,这人居然摔倒在混泥土堆里了,如果刚好搅拌机此时放混泥土下来,那岂不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如果出了人命,岂不是非常的麻烦?”
宁静已经被人从混泥土堆里拉了起来,此时正狼狈的站在一边,脸上身上全部都是混泥土,整个人就像是混泥土做的雕塑一样。
她不需要睁开眼睛,因为她的耳朵还没有钻进混泥土,所以叶天辰那熟悉的声音已经刺穿她的耳膜,直接的穿透了她的心脏。
手掌和膝盖都被混泥土里的石子给磨破,此时正流着血,把糊着手掌和膝盖上的混凝土的河沙都浸透了,火辣辣的痛着,而这痛,依然不及心里的痛十分之一。
以为不会再遇见他,以为今生也不可能再看见这个人,再听见他的声音,因为她和他已经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相遇的机会几乎为零。
而就是这么小几率的情况下,她和他居然是这样的场景下相见,他依然高贵得如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而她却卑微得如一粒尘埃。
此时此刻,她不需要任何的遮掩,他已经完全不认得她了,他和她,终究成了真正的陌生人,陌生到面对面,彼此都不认识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就是曾经深爱你的女人。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你却不知道我就是曾经深爱你的女人;而是,我们已经再次相遇,而上天却注定我们无法相聚。
所以,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飞鸟和蚯蚓的距离,一个在天上翱翔,一个却在烂泥里翻滚。
她们这群女工的领班是胖嫂,此时来到宁静的身边,用手在她的额头上戳了一下骂到:“你这人是怎么搞的?走过路那么慌忙干什么?而且安全帽也不知道系紧一点?今天老总来视察工作,你居然摔成这个死样子,是不是故意要连累我们啊?”
宁静站在那里,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对于胖嫂的辱骂,她好像全没有听见一样,任由胖瘦一边骂她一边不停的用手指戳着她。
叶天辰听到胖嫂辱骂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她那边,却看见一个满脸满身都是混泥土的泥人,而那个泥人居然低着头不啃一声,任由这个胖嫂辱骂和指戳。
“走吧,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叶天辰终于没有再说什么,然后带着一群人朝那边临时用木头搭建的梯步走去。
那群人一离开,胖嫂的手指也就停止了戳宁静额头的动作,宁静睁开眼来,刚要转身朝工棚方向走去。
“啪!”重重的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直接把她整个人打飞了出去,而她的身体也就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混泥土搅拌机身上。
“你个婊子,差点害死老子。”包工头一边骂着,一边两步跨上前来,飞起一脚,再次把宁静那刚从混泥土机身上滚轮在地的身体给踢了出去,却恰好再次落了那堆混泥土里。
“工头,不能再打了。”胖嫂吓了一大跳,赶紧上来拦住工头,心里也吓得要命,这样踢,摔,打,不把这瘦瘦小小的女子给打死才怪?
“不打怎么行?”工头显然正在火头上,当然他这火不仅仅是因为刚才被老板查看到了安全的问题,更多是之前宁静拒绝了他。
“工头,不能打了。”其她的女人见胖嫂求情,也都跟着上来求情,然后有两个把宁静从混泥土堆里拉起来,却发现她一身软的已经站不稳了。
“工头,她…好像已经死了。”其中一个女人吓得大喊了起来,整个声音也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怎么回事?”工程监工送走了叶天辰赶回来,原本想要找工头解雇刚才那个摔倒的女人的,却看见这个女人已经躺在地上,她的身边围满了女工。
“李监工,她好像死了,”
“不,是要死了,心口还在跳动,鼻子好像还有点气。”
“赶紧抬到我车上来!”李监工吓得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后带头朝外边跑去。
包工头这下也给吓得六神无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经他打,才挥一个耳光踢了一脚,居然就快要死了?真真是让他倒霉透顶了。
林逸飞正要下班,突然看见急诊室门口停了一辆车,然后车门推开,接着两个穿着厚重工作服的女工抬着一个满是是混凝土的人跑了进来。
“有医生没有啊?赶紧来救人啊!”胖嫂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恐慌。
“护士,推一辆车过来。”林逸飞朝急救室里喊了一声,接着护士迅速的推了辆活动车过来了,林逸飞帮着胖嫂把宁静放到了活动车上,然后跟着护士一起跑进了急救室。
“你们在外边等着,不能进来。”护士把胖扫和另外一个女工挡在了急救室门外,然后迅速的关上了急救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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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里,护士即刻帮忙清理着宁静身上的混泥土,因为太多,林逸飞主动退到屏风外边,等护士清理干净了才走进去。
十分钟后,护士拉开屏风,示意已经清理干净,其实宁静穿着厚重的衣服,她身子里面还是没有混泥土,只有膝盖因为摩擦破了,所以小腿和手掌,手臂,衣领等地方都有钻进一些,不过护士已经帮她换上了病房。
她主要的伤是在手掌和膝盖,而硬伤是在脸上和背上,脸上不禁是有混泥土淹没过,更是被那包工头给打过耳光。
林逸飞走进来,看着已经清理干净的伤员,猛然间愣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走进的眼睛,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居然是乔晓静,不,是水宁静。
他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见到水宁静了,因为水宁静现在总是躲着他,如果他星期六上班,她就星期天带她母亲来,反正总是想法子和他错开。
而这两个月,他也强压下自己的思念,刻意的不去和她碰面,刻意的不去打听她的任何消息,心里想着,既然她能带她母亲来医院复查化疗,日子应该还过得去。
可是,哪里会想到,再见面居然是在手术室里,是她满身是伤的躺在手术台上……
宁静睁开眼睛,即刻感觉到环境的变化,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米黄色的落地窗,眼眸转过来,落在了床边上。
林逸飞正面带微笑的坐在她的床边,深深的注视着她,看他这个姿势,应该是坐了很久了。
稍微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没有那么痛了,然后慢慢的抬起手来,发现已经上了药膏,而且绑了纱布了。
“林医生,你怎么在这里?”宁静挣扎着坐起来,林逸飞即刻站起身来,伸手帮她把枕头塞在背后,让她靠在更舒服一些。
“你受伤了,而且背上的肌肉软组织也伤了,是不是被人打了?”林逸飞怜惜的望着她,关心的问。
宁静不敢看林逸飞的眼神,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又问:“现在几点了?”
因为打了麻药的缘故,所以她这一觉就睡得很沉,醒过来理所当然的也就晚了,凭直觉,她觉得肯定不早了。
“现在是晚上23点多了。”林逸飞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然后轻轻的说:“你躺下休息吧,今天挂了点滴,估计还要住两天才能出院呢。”
“23点多了?”宁静一听这个时间,吓得赶紧下床来:“我不能在这里住,我要赶回去,我妈妈可能还没有吃晚饭呢。”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赶回去做什么?”林逸飞见她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而且正在找鞋子,非常生气的问。
“我的鞋子呢?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鞋子?”宁静四处找不到鞋子,立即问站在这里的林逸飞。
林逸飞见她赤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幸亏她的脚没有伤到,否则恐怕就不能走路了呢。
“可能在急救室里,我去帮你看看,”林逸飞见她那双莹白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心里微微一颤,原本想责备她几句的,可是,到底不忍心,于是轻声的说:“你到床上去躺着吧,我去急救室帮你把鞋子找过来。”
林逸飞走了,宁静却没有即刻爬到床上去,而是一下子冲进了洗手间,应该是点滴打得有些多,这会儿她只想上厕所。
洗手间里有面镜子,她上了厕所然后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轻微的擦伤,额头上有点紫青色,应该是肿过,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
而嘴巴因为进了沙子的缘故,此时嘴唇也破了,而且还略微有些红肿,脖子上有又轻微的擦伤。
而手掌和膝盖是伤得最多的,现在已经缠上了纱布,当然,背上还是很痛,应该是包工头那一脚给踢到的。
她不知道是怎么来医院的,想必应该是工地上的人送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给医院留钱没有,因为她才在这个新工地上班一个星期,那点钱都不知道够不够今天在医院的费用。
林逸飞果然给宁静把鞋子找了过来,不过看着手上这双塑料胶鞋,他直皱眉头,看来,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谁水宁静的工作,生活,他都必须要关,要关注。
“谢谢!”宁静接过他手上的鞋子,然后快速的穿上,一边穿一边问林逸飞:“今天医院一共花了多少钱?估计要明天才能给医院送过来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先担保一下呢?”
虽然宁静不喜欢求人,可是,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办法了,也就不得不求助于林逸飞,因为这是唯一愿意帮住她的人。
“工地上送来了两千块,应该用不完,等你伤好了,多余的医院会退还给你的。”林逸飞淡淡的说,然后看了眼宁静:“只是,工地上让我转告你,以后,让你不要去上班了,他们说怕出安全事故担当不起责任。”
宁静刚把鞋子穿上,听了林逸飞的话,就那样蹲在地上没有站起身来,她已经失业近三个多余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份不要身份证的工作,只是没想到这才一个星期,就又失业了,那明天,她又去哪里找不要身份证的工作呢?
“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等你伤好了,我帮你介绍一份,也同样不要身份证的。”林逸飞知道她在担心工作的问题,因为乔争鸣才死了不到一年,所以他的问题组织上还在调查,现在宁静也还不能用以前的身份证,因为谁都怕跟乔市长沾染上任何的关系。
“是在滨海吗?”宁静又问了一声,因为半年前林逸飞曾经说到过帮她介绍工作,不过却不是在滨海,而是在G市。
“是在滨海,放心吧。”林逸飞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外乎就是怕她母亲水红颜找不到合适的医院做化疗。
“谢谢,那我就回去了。”宁静听林逸飞说在滨海,也就放心多了,于是站起身来,直接朝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你真的还要回去?”林逸飞有些不放心,跟着她一起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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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家里等我,如果我不回去,她会急死的。”宁静赶紧解释,然后忍住膝盖上的痛,加快脚步朝电梯边走去。
“那我送你,”林逸飞跟着追到电梯边:“现在这么晚了,哪里还要公交车?”
“不好吧?”宁静想了想,然后望着林逸飞:“林医生,你借50块钱给我吧,如果没有公家车了,我打车回去。‘
宁静觉得让林逸飞送自己有些不妥,她没有忘记妈妈的话,林逸飞在医院里可是那些年轻小护士的白马王子,以后还要送母亲来医院做化疗,她可不想成为护士们的公敌。
“有什么不好?”林逸飞毫不在意的说,刚好电梯到一楼了,他伸手拉住她的手,直接朝自己的车边走去。
“上车。”林逸飞拉开车门,然后直接把她给连推带拽的给塞了进去,这才绕过车头来的另外一边,并迅速的上了车。
“我…….”宁静还要说什么,林逸飞已经迅速的启动了车,然后方向盘一打,直接朝出口处开去。
“别我我了,你就当我的车是出租车好了,”林逸飞侧脸看着她,淡淡的说,“反正我也要回家去,只不过是稍微弯一下路而已。”
宁静没敢让给林逸飞的车开进城中村的大门,只是让他在离大门还有100米的地方停下来,然后自己走路回去。
林逸飞到也没有勉强,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前面不远,她应该可以走回去了,不过也还是不放心,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她一步一步朝那大门走去。
膝盖还是痛,走路拉扯着就更加的痛,所以走不快,宁静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双灼热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的背在。
脚上的胶鞋已经被磨破了一个小洞,这是一双专门用来在工地上班穿的,家里还有一双平底鞋,用来平时她带母亲来医院化疗穿。
虽然只是100米的距离,城中村由于缺人管理,所以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有些还积了不少的水,因为路灯坏了的缘故,不小心踩到水洼里,脏水从破洞里直接钻进了胶鞋里,让她走路更加的难受。
“宁静啊,你可回来了?你妈妈到处找你,都要急疯了……”
刚走进城中村的大门,里面开小店的刘阿姨看见她从门口走过,正要关店门的刘阿姨即刻对她说:“你赶紧回去吧,她此时说不定还在找你呢……”
宁静听了这话,心里一紧,强忍住膝盖的痛和脚底因为鞋子进水的难受,然后慌忙的加快脚步朝自己租住的那一栋楼走去:“谢谢刘阿姨,我已经知道了。”
李阿姨有些同情的望着宁静那瘦弱的背影,看着那走路都有些蹒跚的脚步,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宁静这孩子也挺乖的啊,为什么就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家呢?”
宁静快速的来到自己租住的这栋楼,然后快速的朝楼上爬去,因为住在四楼,出租屋晚上的楼梯间有两层灯又坏了,她的膝盖又痛,胶鞋也不合脚,所以终究是爬不快的。
等爬到四楼,她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站在门口,喘了口气,然后迅速的敲门,因为她已经不知道把钥匙给丢哪里去了,估计是在工地上弄丢了。
门一下子被拉开,宁静一只脚刚走进去,随即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狠狠的耳光打在脸上,接着水红颜的声音响起:“现在几点了?你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从哪里冒出一个白马王子来了?你又死不要脸的去和人家勾搭在一起了啊?”
宁静用手捂着脸,平时不做事的妈妈,没想到她的力气居然也不小,这一耳光,虽然没有下午包工头打的那一耳光重,不过也轻不了多少,而她那还未痊愈的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来。
“啊,我让人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你都看不上,不愿意去,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双叶天辰不要的破鞋而已,你这样被男人用过的脏身子,还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宁静咬着牙,抬起手背把嘴角的血擦拭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过却没有让眼泪给流下来,而是仰起头,尽量的让眼泪给倒回去。
她不能去恨母亲,因为母亲今天的生活是她一手造成的,母亲原本就是大家闺秀,后来嫁给父亲,更是没有受过半点委屈,而是一直都有专门的佣人侍候着,每天锦衣玉食的过着她市长夫人的日子。
而现在,因为她的有眼无珠,因为她的傻乎乎的去爱上那个所谓的白马王子,于是,她不仅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也连累了自己的母亲,让她失去了幸福的生活。
母亲打她,骂她都是应该的,因为妈妈也是一个女人,是一个需要人疼需要人爱的女人,现在,疼她爱她的人被她害死了,所以,妈妈理所当然的要恨她。
她不在乎妈妈恨她,更加不敢去奢望妈妈还能像从前那样爱她,她只希望妈妈能够相信她,哪怕是一丁点,她也不会觉得这么委屈,日子这么难捱。
父亲走了近一年了,妈妈做了手术也快一年了,她身体的病好似好了不少,而她的精神状态,却越来越不对劲了,几乎完全的变了一个人似的。
爸爸死后,妈妈几乎疯了一样,当时,她在殡仪馆里跪了三天三夜,而原本躺在床上的妈妈硬是被人给拖到门外,在家门口坐了三天三夜。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自己在看守所里看见倒在血泊里的父亲,他手腕上的那一刀那么深那么深,她就心如刀绞般的痛。
“妈……真的不是宁静要挑男人…….而是……妈……我也得找一个人家愿意供养你的是不是……妈……你消消气……我听你的……继续去相亲……”
宁静强扯出一丝笑容,泪眼朦胧中,水红颜穿着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睡衣,坐在家里那条她从楼下捡回来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把锅铲正指着她不停的咒骂着。
水红颜听宁静这样一说,心里即刻又软了下来,看着她手上缠着纱布,又看见她嘴角溢出血迹,这才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没有弄清楚她晚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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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你过来。”水红颜用锅铲指着宁静喊着,声音已经温和了不少了。
宁静望着母亲手里的那把锅铲,有些胆战心惊,生怕这一过去,锅铲就直接落到自己的头顶上来了,然后她的脑袋就开花了。
她脑袋开花是小事,怕的是那样她就要住院了,如果她住院,那就没有人管妈妈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她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实则是不敢向前走了。
“宁静,你过来啊。”水红颜一边喊一边望了望自己手上的锅铲,看着宁静那胆怯的样子,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然后把锅铲放到一边去了。
宁静见妈妈把锅铲放下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在水红颜的面前蹲下身来,然后怯怯的喊了声:“妈妈……”
脸上红肿着,嘴角溢出血迹,蝶翼般的睫毛下是弥漫着水雾,有两滴已经沾上睫毛,晶莹透亮,而那扶住沙发扶手的手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略微有些血迹。
水红颜的心一下子就完全的软了下来,这个长得和自己年轻时非常相似的女儿,是她和争鸣一直都宠爱着的女儿啊,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啊。
当年把她生下来时那么小那么小,然后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时候那么乖巧懂事的女儿,那么讨人喜欢的女儿,不管走在哪里,都是人人夸奖的孩子啊。
生她的时候多难啊,这丫头死活不肯出来,她在产床上挣扎了一天一夜,然后终于把这个小公主给生下来了。
想到这里,水红颜的心中难免柔软起来,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上宁静那半张刚被她打了一耳光的脸:“痛吗?静儿……”
宁静有些受宠若惊,妈妈多少年没有这样对待过她了,而现在,妈妈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眼神是如此的慈祥,手是如此的温暖,抚摸着她的脸,一直暖到了心底……
“妈……”宁静轻轻的喊了一声,望着头,望着自己母亲,恍然中,那已经失去的母爱好似又回来了。
记忆中,小的时候,每次放学回家,妈妈都会站在楼下等她,看见她背着书包回来,会笑盈盈的看着她,然后伸出那双修长而白皙的手,牵着她的小手一起朝楼上走去。
“你,这是谁给你留下的?”水红颜原本慈祥温和的脸睡觉变得狰狞起来,用手指着宁静那红肿而破了的嘴唇,“你果然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是不是又在哪里碰到长得好看的野男人了?是不是又是个像叶天辰一样的小白脸?你见到小白脸就羞耻都不顾的就跟着人家去了?该不会像是上次一样,还倒贴给人家吧?”
“说,是不是这样?说啊?”水红颜一边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一手抓住宁静的头发,用力的抓住拉扯了一下,然后猛地朝外推出去。
宁静的身子猛然间被推了出去,装到了房间里那唯一的床头柜上,头碰到了床头柜的菱角,即刻冒起一个大包,然后有细微的血溢出来。
摇晃了几下身子,终于稳住自己的身子,近乎绝望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那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嘴唇,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嘴唇是破了,不过是因为混泥土灌进嘴里,应该是混泥土里的沙子给磨破了,然后就红肿着。
宁静望着歇斯底里的母亲,此时她正张开她的嘴巴用最恶毒的语言骂着她:“你看看你,嘴唇红肿着破裂着,难道这不是你在外边找小白脸给你留下的?还有还有,你脖子上,是不是也是被男人弄出来的?我说你怎么就这个死不悔改的样子?找了一次小白脸就把你爸给害死了,现在你又找小白脸,是不是想把我都给活活害死才好?……”
水红颜声嘶力竭的咒骂着自己的女儿,她的头发乱了,衣服皱巴巴的,瞳孔也有些散漫,满脸都是愤怒的赤红色……
宁静茫然而又仓皇的的盯着站在自己两步远的妈妈,听做妈妈骂的这些羞辱的话,她除了痛心害死心痛。
妈妈不信任她了,永远的不会信任她了,所以,她已经不需要解释,以为说多少都没有用的,在妈妈耳朵里,都是狡辩。
好吧,她不狡辩,也不反抗,既然妈妈已经认定了她是一个那样的人,既然已经把她订在罪恶的十字架上永不放下来了,那么,她还死了吧?死了也就一了白了。
水红颜见她一直都沉默着,就以为被自己猜中了,于是心里越发的癫狂起来,想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子不争气,上了一次小白脸的当,居然还是不死心,还是要找小白脸?
“你是不是见到长得好看帅气的男人那里就发痒?于是就不管不顾的要跟他去上床?你怎么就这样下贱啊?”
水红颜因为怒火中烧,声音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不少,宁静蜷缩着身子坐在床头柜的地板上,因为夜深露重的缘故,地板越发的冰冷,通过脚心和臀部的毛细血管,迅速的蔓延至全身,直达她的心脏。
冷,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晚上回家的途中,林逸飞曾说带她去吃点东西,她因为担心妈妈,着急赶回家来,所以一口拒绝了。
身体里没有任何食物,又挂了不少的吊水在血管里,现在还坐在这冰冷的地板上,听着妈妈这歇斯底里的吼叫,她整个人就越发的冷,透心的凉!
此时,她多么的庆幸,现在是深夜是晚上,这层楼大部分的租户都已经睡了,所以,妈妈这声嘶力竭的辱骂声,也就不会被外人听到了。
她们是半年前搬到这里来的,在这里,没有人直达她们母女以前的身份,虽然说水红颜有时咒骂她的话里会带着某些她害死父亲之类的,不过万外边的人可能也不会朝母亲曾经是乔市长的夫人那方便去想。
宁静正在想着别的租户已经睡了,她家的门却在这一瞬间被推开,然后涌进来几户人家的男人和女人,显然对深夜被人吵醒非常的不满。
“水阿姨啊,你这是又发的哪门子疯啊?怎么又在骂宁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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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要骂也别在人家刚刚要睡着的时候骂啊?弄的人家都睡不好觉,明天人家还有上班呢?”
“骂有什么用?她二十几岁的人了,晚上不回来,愿意去和男人睡你当妈的是管的了的?由她去吧。”
“是啊是啊,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哪里懂得找男人要找诚实可靠的?找能干上进的?”
刘阿姨刚好也进来,看着地上的宁静轻蔑的说:“现在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追星什么的,见到长得帅气的男人,就恨不得把衣服裤子脱了直接爬上人家的床,甚至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还要送给小白脸花。”
几个同层的租户,嘴里嚷着被水红颜给超醒了,可来这里,又不是劝着拉着水红颜,反而是越发的添油加醋说了起来。
尤其是刘阿姨,曾经介绍了个男人给宁静,可宁静没有看上,她觉得特别的没有面子,于是对宁静也就耿耿于怀。
这些租户的话,对于此刻濒临癫狂状态的水红颜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她一步窜过来,伸手抓起那坐在地上把头埋在大腿上的宁静的头发,死死的往上拽着,宁静被迫抬起头来,被迫的站起来。
“你怎么不去死?啊?!”水红颜用力的揪住宁静的耳朵,“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一年来,我每天对你耳提面命都还是没有用,还是要去做这样的事情,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没有脸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了,我就一头在墙上撞死算了…….”
水红颜声嘶力竭的怒骂着的同时,手放开宁静的耳朵,而是双手捧住她的头,牢牢的控制着,然后直直的朝墙壁上撞去。
“咚……咚……咚……”头撞在墙壁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宁静的头撞起了包,撞破了皮,鲜血顺着发丝流到脸颊上,滴落在那件平时下班回家穿的灰色的衣服上。
自始至终,她没有发出丁点声音,也没有向水红颜求饶和再解释,她的头上流着血,她的脸上却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是轻松的浅笑着。
妈妈恨她入骨,如果就这样被妈妈不停的把她的头朝墙壁上撞能把她给活活撞死,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死了,也许,妈妈心里也就好受一些了,她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完全的抵消自己的罪恶了?她死了,是不是爸爸就可以原谅她,妈妈也就不再恨她?
生活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痛苦,外边的人的欺负和侮辱她可以承受,而家里这无休止的辱骂良心的谴责,却让她已经无力去承受,她觉得这日子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贪恋的必要了。
“哎呦,水阿姨,你这是做什么呢?”刘阿姨终于发觉不对劲了,于是迅速的拉着水红颜,其它两个阿姨来把水红颜的手从宁静头上辦开。
宁静的大脑里一直轰隆隆的响着,原本控制她大脑的那两只手此时被人辦开,她稍微睁开一下眼睛,眼前却白花花的一片,终是浑身发抖,再也无法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眼前一黑,然后直直的朝前面倒去……
宁静终于彻底的倒下了,她的身体在倒下去的瞬间,头又重重的撞到了床头柜上,于是,头上的伤口就愈发的大了。
其它的租户见出大事了,都悄声的溜回去睡觉了,现在这个房间里倒是悄声无息了,水红颜也不再歇斯底里的谩骂女儿了。
水红颜并没有把宁静送到医院里去,只是请城中村里一家药店的老板来看了看,帮宁静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头上的伤口,留了点药就走了。
水红颜也是在把宁静放到床上时才发现她手上的伤和膝盖上的伤的,终于知道自己冤枉了女儿,心里略微有些愧疚和不安。
宁静在家里躺了整整10天,这10天,因为伤口发炎的缘故,她一直高烧不断,大脑因为水红颜不停的推着朝墙壁上撞的缘故,有些轻微的脑震荡,所以她在高烧时也就经常的说胡话。
隔壁的租户有看笑话的过来看过两次,有那心软的看见床上奄奄一息的宁静,都劝水红颜送医院去,说这样很难好的,你毕竟还要靠女儿来养你啊?
水红颜却自始至终没有送宁静去医院,哪怕是任何一家小小的诊所,此时的她倒不是怕要花点钱什么的,而是怕医生问她女儿头上那一个大窟窿是怎么来的?她丢不起这个脸。
于是,来帮宁静换药的就只有楼下这家药店的老板,每天一次,看她伤口发炎,人烧得糊涂了,也给她挂了几天的消炎药。
宁静躺在床上,望着发黄的房顶发呆,手背上是药店老板给挂的药水,此时发出单调而又机械的声音,那冰冷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的流进她的血管里。
房间里安静得很,走廊上偶尔传来过路的脚步声,不过很快就会从她门口消失。
水红颜在厨房里熬粥,宁静是在自己这次彻底的倒床起不来时,才终于明白,妈妈也是可以进厨房的,也是会做饭熬粥的。
墙角有只老鼠,估计是饿了很久了,此时见房间里没人,于是就大胆的跑出来游着找食物,无奈这家里实在是太穷,老鼠转了一圈后,终究失望的走了。
房顶的一个角落里,一只小蜘蛛正在练习着吐丝结网,它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把丝从这边拉到那边,却一次一次的失败着,然而,它还是不知疲倦的往返着,做同样的动作。
宁静就这样安静的躺着,今天是第10天,高烧已经退了,大脑也逐渐的清明起来,手上的伤口已经结巴,膝盖的伤口也结巴了。
脑袋上撞的这个窟窿有些大,虽然还没有结巴,不过已经不发炎了,正慢慢的收干水分,估计过几天也就结巴了。
她的生命并没有终止,罪恶也没有得到抵消,于是,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也都没有得到上帝的救赎,艰难的日子也就还有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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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不知道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生命于她来说,其实早就应该终结,在父亲死了的时候,她就应该跟着死去的。
可是,她却还是活着在,即使活得这么难这么难,然而,为了妈妈,为了父亲这个心爱的女人,她替父亲来完成他为完成的心愿,要让妈妈永远过幸福的日子。
然而,无论她多么的努力,多么的讨好妈妈,妈妈还是永远的憎恨她,所以,她终究不是父亲,也代替不父亲,无法给妈妈幸福安宁的生活。
在床上躺了10天,她愈发的瘦了,苍白的脸色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疼,水红颜这10天对她虽然没有好脸色,终究是没有再骂她了。
听见有脚步声,原来是水红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她睁着眼睛躺在那里,于是把一碗清粥重重的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起来吃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水红颜的声音还是冰冷的,“再说了,你就是死了,也还是没有脸去见你的父亲!即使见到你父亲,他也不会原谅你的。”
宁静躺在床上,冰冷的心好似被什么重物给砸了下来,瞬间击得粉碎如细的屑,在空中飞舞着,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南方的冬天不怎么冷,但是到了年底,有那么几天天气的确还是有些寒冷,尤其是今年,南方的北部居然遭遇了50年一次的雪灾,所以这几天也就特别的冷。
G市虽然没有下雪,不过温度依然很低,居然是5到7度,这样的温度对于北方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不过对于南方人来说,的确是够冷的了。
天气突然变冷,叶天辰就决定去一趟滨海,因为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去滨海了,上次去滨海视察地铁四号线的工程,因为工地上居然出现女工摔到在混凝土里的事件,他一生气,就给工程处连着开了两天会,后来又忙了几天亚洲新锐电子市场的事情,匆忙间居然没有抽个时间去看疗养院里的母亲。
前几天打电话给表弟林逸飞,问他母亲的情况,逸飞居然说母亲最近一段时间情绪不错,还告诉他以前请的那个看护走了,他又另外请了一个新的看护,母亲也很喜欢这个看护。
林逸飞是舅舅林城壕的儿子,舅舅是北方某医科大学的教授,而表弟继承了父业,年级轻轻就在医院做了主治医生。
母亲林瑞芬中风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