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睿的不悲不喜的跪在寑殿中,好似左相方才所说之人并不是他。
他这副模样倒是与密室之中的白杨有几分相似。
“你可有什么话说?”
邵睿眉眼未动,耷拉着眼皮子,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求生之意,“草民无话可说。”
他还能有什么话好说,东窗事发,无非就是一死。好在他父亲这些年来为朝廷做出了不少贡献,因而他做的事情不会累及家人。
皇上瞧着他存了死志的模样,罕见的有些迟疑。
按理来说,邵睿做出这样的事情定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可是他变成今时今日的模样,全都是情有可原的。
可他若是就此放过邵睿,一来是无法堵住天下百姓悠悠众口,二来是愧对那些百姓的家人。
可若是秉公处理,要了邵睿的性命,于左相而言又太过于残忍。
左相强忍着不去看自己身旁的邵睿,耐着性子等着皇上的决定。
皇上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立即下令处罚邵睿,“来人,将邵睿关入天牢,容后再审。”
闻言,左相诧异的抬头看向皇上,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
皇上刚刚这是放过了邵睿?
没等左相问出自己的疑问,侍卫便进来将邵睿押走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邵睿没有一丝反抗的被侍卫拖着离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克制住自己想要阻止的心情。
皇上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似是不经意的说道:“如若找到那方士,邵睿便罪不至死。”
杀人一事,邵睿本就是受方士蛊惑,又未亲自动手,留他一条性命并不为过。
左相听出了皇上话中的意思,当即磕头谢恩,“老臣多谢皇上恩典。”
他的语气有几分急迫,想来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寻找蛊惑邵睿的方士了。
皇上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想做这个讨嫌的人,摆了摆手,便让他退下了。
左相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在地上。他甚至顾不得站稳,就着急忙慌的朝着殿外疾行。
皇上看着他老态毕现的背影,严重的情绪极为复杂。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左相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刚正不阿的青年了,而是如今这个渐渐老矣的老者了。
左相从皇宫离开之后,连夜派人去寻找在左相府出现过的方士。
只是那方士离开已经有段时间了,现在想要寻他,只怕不大容易。
次日,大街小巷都张贴了那个方士的画像,凡有知情者,都可去左相府领取50两纹银。
50两纹银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一年的日子了,因而去左相府提供消息的人络绎不绝。
几天下来,非但一点收获都没有,左相府众人反而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人仰马翻。
左相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命人将那些画像全部都撤了,重新派人出去打探方士的下落。
为此,他不惜花重金请了京中一个专门贩卖情报之人。
与此同时,还在行军路上的沉暮夜已经快要抵达边境。
守卫在北境的战士已经与雪国开战了,好在北境线上的康城易守难攻,这才抵挡住了雪国的进攻。
纵然如此,此战亦不可掉以轻心。他们必须尽快赶到边境,否则以康城的那几万士兵,根本没办法跟学国30万大军长期对抗。
大军不断的往前行进,只要在翻过前面的这片林子,他们就能看到康城了。
沉暮夜面色凝重的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不知道要不要冒险,让大军继续行进。
这片林子是边境有名的“鬼见愁”,就算是生于北境的人,迷失在这林子中也是常有的。
沉暮夜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若大军连夜赶路,或可在天亮赶到康城,只是风险极大。可若是大军休整一夜,也能在明天天黑之前赶到康城。
就在沉暮夜纠结该如何抉择的时候,长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号角。
“是康城的号角。”
“雪国攻城了!”
“康城恐怕是寡不敌众,我们得尽快赶往康城了!”
沉暮夜不再犹豫,吩咐下去,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个火把,今夜就穿过前面的那片林子子前往康城支援。
阴森的林子在火光的照射下亮如白昼,大军倒也安然无险的度过了这片林子。
他们加快了脚步,一刻也不停留地朝着康城的方向飞奔。
沉暮夜看着远处康城的火光冲田,担心康城的将领守不住这个兵家险要之地,当即便带着一对骑兵先行赶了过去。
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发的浓重。
沉暮夜带着骑兵赶到的时候,康城的城门快要被雪国的士兵撞开了。
城门外,倒下了一个又一个属于梁国的士兵,他们用自己的生命阻止了雪国的进攻。
沉暮夜拔出自己的佩剑,仰天大喊,“给我杀!”
“杀!”
沉暮夜带过来的骑兵各个,情绪高昂,朝着雪国的士兵杀了过去。
雪国的士兵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顷刻间便死伤一片。
沉暮夜的目标对准了雪国此战的将领,三箭齐发,划破长空。
雪国的将领看着朝自己而来的箭羽,一时之间来不及反应,差点就丧命在羽箭之下。
反倒是他身边的副将,反应极快,在第一时间就将他推开了。
那三只箭直接射在了将领身后的军旗上,起杆应声而落,雪国的军旗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雪国将领黑着脸看着自己脚边的军旗,一双如长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沉暮夜,
“杀了那个坐在白马之上的人。”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骑着棕色的马儿,唯独沉暮夜的身下是一匹白色的马儿。
雪国的士兵看到军旗已经倒下,人心溃散,渐渐没了跟梁国交战的心思。
他们一退再退,直到退到了雪国将军的身后,没了再战之力。
雪国将领看着沉暮夜正襟危坐,立于城门之外,将康城牢牢的护住。
他咬了咬牙,黑着一张脸吐出了一个字,“走。”
今日有沉暮夜在,他只怕讨不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