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廖安坟
阴市是神都城藏污纳垢之地,亦是神都出奇兵致胜之地。
若有个地方能藏兵数万而不被神都察觉,唯有阴市。
“不可能,阴市被晋王监管,京畿军如何能神鬼不觉的进入?即使蒙混进去,进入阴市,还需要有两道查验,武器绝不可能被带进去。”庐陵王摇头否定。
“看来只能往阴市走一遭了,说来惭愧,我作为不良使,对阴市也算熟络,但还真没注意到有无京畿军混入。”凌进一脸严肃,这个答案将直接影响到庐陵王的布局,也影响到自身的生死。
“我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庐陵王低着头,沉思片刻。
“若是京畿军入城不久,则说明圣人已经对晋王起了疑心,那无可厚非,只怕京畿军从一开始就潜伏在阴市,只不过我们都不曾知道罢了,要是这样,谁知道圣人手中还有多少可怕的底牌!”秦其楚沉声劝告:“义父说的不错,圣人手段通天,你还是老老实实等待传位昭书吧。”
庐陵王脸色铁青,构思了良久才道:“若是圣人不把大位传给我呢!”
秦其楚沉默,这不是他能猜测或保证的。
“查清京畿军在不在阴市需要多久?”庐陵王质问凌进。
凌进思考片刻道:“一日。”
“好,你们火速去查,我在东宫等待消息,记住,务必要准确无误。”庐陵王交待。
凌进和秦其楚目送庐陵王离开。
可庐陵王却返回了密室。
秦其楚目瞪口呆,这才想起一个天大的问题:“难道大理寺暗室与东宫相连?”
凌进若有所思地看着墙壁,出口道:“整个神都地下暗道密布,可以说,你能从地下暗道去到任何一坊,任何一处。”
秦其楚瞪着眼睛:“这件事圣人可知?”
凌进摇了摇头:“当年修建神都,这是天子与神都监之间的秘密,这世上除了庐陵王,只怕再没人对此熟络。”
“八年前,神都监突然被取消番号,监中众人无故失踪,便是庐陵王的手笔吧?”秦其楚回忆起往事,不禁寒栗。
凌进只是深叹一声,并不回答,也算默认。
“神都城,注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你我无法阻止,这是现实,得认。”凌进走到门前,头也不回,冲着秦其楚小声交待。
秦其楚提着刀,紧跟在他身后。
“你自有你的选择,但我希望,你真的选择对了。”秦其楚走到凌进身前,大步迈出。
两人顺着街道一直走到阴市入口,奇怪的是这里依旧站里不少城防军,都持械挺立,并不让人进入。
“这是怎么了?”凌进上前询问。
“奉将令,查封阴市,神都子民不得入内。”守将厉声答着。
“我等奉圣命要进入阴市查案,可否放行?”秦其楚将圣人搬了出来。
谁知守将摇了摇头:“进入阴市,需要晋王和廖将军手函,两者缺一不可。”
秦其楚还想争执,被凌进拽到一边:“圣人不知道阴市,你扯谎也扯不到点子上!”
秦其楚这才明白,正说话间,突然看到廖安坟由远及近,身后跟着一只卫队,似乎在押送什么东西,两辆马车夹在卫队中间,马车上的货物被油纸布盖着,看不真切。
“廖将军!”守将慌忙上前问礼,顺便驱赶了一番围观群众,连凌进和秦其楚也被驱赶到很远的地方。
两人隐藏在人群中,看到马车停在了入口处,廖安坟一声令下,士兵们便开始把马车上的东西卸到一旁,然后陆续运抵阴市。
那些货物是长短不一的木箱,每一个都需要两人架抬,看来重量不轻。
卸了半个多时辰,围观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凌进和秦其楚还在伸头看着,廖安坟转过身便与他们四目相对。
很快,他们就被城防军押着来到廖安坟面前。
“廖将军。”凌进当先行礼。
“大理寺的人,来阴市做什么?”廖安坟脸色阴沉,语气生硬。
“城防军都能来,大理寺为何来不了!”秦其楚抢先回答。
“城防军所辖是神都大小事宜,请问大理寺管辖之内可有阴市一地?”廖安坟显然被激怒,他瞪着眼睛直视秦其楚,期颐在气势上压倒后者。
秦其楚冷笑一声:“往阴市运送武器,廖将军是想造反吗?”
廖安坟脸色忽变,拔出腰间佩刀抵在秦其楚脖颈上:“你再敢胡言乱语,我手起刀落,看看能不能斩断你这张利嘴。”
秦其楚挣脱开凌进,往前一步,瞪着廖安坟道:“你敢说你运送的这些东西不是兵器?”
廖安坟咬了咬嘴唇,将刀收鞘,朝着两旁卫兵道:“将这两人带下去。”
身后士兵便一边一个搀住胳膊从入口下到了阴市地下。
奇怪的是今日阴市,并无歌舞乐声,地下街坊站满了人,放眼望去,足有几万之众,更令人难以理解的,都是男子。
秦其楚瞅了一眼凌进,两人心中同时会意,这分明就是京畿军。
运送下来的木箱也在台阶上被打了开,长箱里装的是红缨长枪,短箱里则是刀剑弓弩,兵器在台阶上就分发了下去,而几万之众还在排着队,准备接收。
廖安坟将两人领到一间屋内,解除两人武器,倒了杯水,开口道:“你们既然看见了,我就不能放你们出去。”
“你要造反?”凌进张口便道。
“我不是造反,我是保卫神都。”廖安坟将一杯水一饮而尽。
“为何要杀我们?”秦其楚反问。
“你们是晋王的狗腿子,不杀你们,杀谁?”廖安坟直截了当。
“谁说我们是晋王的人?”秦其楚似乎想说出实话。
“难道不是?”廖安坟反问。
“是的话我们就不到这儿来了!”秦其楚慌忙接着:“我们来是为了调查京畿军一事。”
廖安坟豁然而起:“谁告知你们的京畿军?”
“我义父严番!”秦其楚直视着他,毫不示弱。
“严番!他怎么会知道京畿军?这只军队除了圣人,没有人知晓!”廖安坟不免更加疑惑。
“他不仅知道京畿军就在神都,他还知道你廖安坟名义上是建春门守将,晋王麾下,其实你的真正身份是圣人任命的京畿军主将!”秦其楚一股脑说出。
凌进恍如看戏一般盯着这两人,着实想不通秦其楚脑子里想着什么。
但廖安坟最先泄气,垂坐在椅子上道:“圣人告知严番这些,看来是对他毫不怀疑。”
“义父死了,晋王逼我杀他,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圣人。”秦其楚继续说着。
“他痴心妄想,圣人早就有旨意,若是神都暴乱,京畿军有护卫神都之责,仅凭晋王一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廖安坟眼神坚定。
“再加上西域蜱虫呢!”秦其楚提醒道。
“加上西域蜱虫,事情就不一样了!”
声音由远及近从外传来,秦其楚并凌进同时一凛,这竟是晋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