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京畿军
秦其楚终究没能下手,严番将胸膛抵住刀尖,露出一个欣慰地微笑,随即往前一扑,刀尖瞬间没入人体,鲜血迸流而出。
严番脑袋往旁边一歪,登时死去。
秦其楚跪在面前,痛哭不止。
直到凌进赶来,将严番尸首收敛,秦其楚才恍恍惚惚离开,如今他已成了真正的孤儿,大理寺便是他唯一能去的地方。
晋王在夜深时才来造访,身边只带着三个护卫,十分低调。
凌进上前接着,晋王扫视了一眼秦其楚,困惑道:“他怎么把严番杀了?”
“严番并非他杀的,圣人传旨要让庐陵王杀死严番,严番知道庐陵王为难,便自杀了。”凌进回道。
“自杀?现在满神都城都知道是秦其楚杀了他,不行,你跟我进宫面圣,把事情说清楚!”晋王拉着秦其楚就想往外走。
秦其楚宛如死人般一动不动。
凌进上前拦着,冲着晋王小声道:“他现在脑子恍惚,到了御前还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
晋王满脸悲愤:“就怕圣人猜忌,这秦其楚是我保举的两河山案总调,上次又是我进言让他升的大理寺少卿,若是被圣人知道他将严番杀了,圣人会认为是我的授意。”
凌进拉住晋王走向一旁,小声道:“如今洛伊两水都有西域蜱虫卵,用不了半月,神都城必将打乱,那时候即使圣人猜忌,又能如何?”
晋王脸色舒缓了一些,随即哈哈笑了两声:“不错,只要等到神都暴乱,那时候就没人能奈我何了。”
“扎扎尔商队的葡萄酒究竟有没有送进宫?庐陵王府那些个人做事可不可靠?”晋王略显担心,又扯住凌进小声问询。
“放心吧,听说圣人已经品鉴了美酒,还听女相说,圣人现在临睡前都要喝上一杯。”凌进小声答着。
晋王露出笑意,心情格外舒畅,随即拍了拍凌进的肩膀:“事成之后,大理寺当居首功。”
“多谢王爷,凌进自当肝脑涂地。”
“不需多言,昨日我上表求得太子之位,被圣人大骂一顿,说我心术不正,贪得无厌,我就纳闷了,本王哪里比不上那个庐陵王!再者说,圣人的上位难道是光明正大得来的?”晋王抱怨。
“圣人自是年纪大,糊涂了,王爷之才比庐陵王,犹如皓月比拟萤虫,若是能得王爷即位,大周朝才会千秋万世,江山永固。”凌进溜须拍马的本事让秦其楚差点吐出来。
“算了,皇位她不给我,我就自己争取,她能做古往今外第一位女皇帝,我便能做第二位!”晋王目光灼灼,语气都加重了不少。
“这几天最是要紧,宫内一旦有变,我要第一时间得知,只要启动战时协议,关闭四门,那这神都城便被我捏在手心里了,圣人若是识趣,就到开元寺当个女住持,若是不识趣,可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晋王缓缓说着,一旁的凌进拱手行礼。
“看好他,别让他找事,千秋大业可就在当下。”晋王临出门前嘱咐凌进。
凌进称是。
晋王带着三名护卫消失在夜色当中。
晋王刚走,身后密室门便已打开,庐陵王从里面现身。
“看来晋王要狗急跳墙,宫内若是有变,我必当第一时间通知王爷。”凌进转换面孔宛如鬼魅,竟又拍起了庐陵王的马屁。
“不必了。”秦其楚突然说道,随即从怀中掏出半截圆环,递到庐陵王面前:“义父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说不让你造反。”
庐陵王把圆环拿在手里,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不堪:“这当真是严番给你的?”
秦其楚没理他,他着实不想与这傻子多废话。
“怎么了王爷?圆环有何不妥吗?”凌进在一旁问询。
“这圆环,是当年洛阳道将军李广逸的遗物,如今严番将此物交给我,难道是……京畿军?”庐陵王拿不准主意。
“不可能,京畿军人数不少,若是开拔神都,不会没有消息。”庐陵王自言自语着。
“可严公这是什么意思?”庐陵王一直瞅着圆环,反反复复看了良久,才猛地跌坐在椅子上:“完了,大业完了。”
“王爷所言何意?”凌进最先紧张。
“严公此意是提醒我,京畿军已经入了神都城,若是跟着晋王谋反,圣人有回天之力,到时候只怕谋反不成,还会一败涂地。”庐陵王感叹道。
“我们怎么没听说过有京畿军一职?”凌进问道。
“京畿军是当年李广逸奉圣命所创,李广逸平定扬州叛乱后,在军中挑选强干之人组成京畿军,环卫都城,是一只秘密军队,在兵部并无备案,传言京畿军战力强悍,是任何一支军队都无法比拟的存在,第一任军官便是李广逸,而李广逸病死之后,我就再没有听说过京畿军的消息。”庐陵王解释着。
“难道京畿军此刻就在神都?”凌进提问。
庐陵王摇着头:“不确定,但严公临死前将此物交给我,便是有这一层的意思。”
“王爷如何知晓京畿军?”秦其楚在一旁问着,他和严番之间必然存在某些关联,否则,绝不可能见到圆环就想到这些。
“李广逸是我在位期间亲手提拔,他到死才将秘密告知严公,这圆环是李广逸贴身之物,一半随着他入葬棺椁,另一半便送给了严公当做留念,所以我能猜测到严公的意思”庐陵王解释。
“要是神都城真进了一支军队,我们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察觉,更何况四门之处都不准携带兵器,这只军队是怎么进入神都的?”凌进仍是不信。
“大理寺耳目众多,从未听过有此类报告,王爷是否曲解了义父意思?”秦其楚也在一旁搭话。
“不会错,严公给我圆环,有两层意思。一是提醒我京畿军可能存在神都,放弃做那些谋反之事,第二层意思,便是与我割袍断义,从此之后再无牵连。”庐陵王泪流两行,痛心的说道。
“王爷贵有自知之明,十分难得,义父还说,圣人心中希望还政与李,你大可不必着急上位,若是失败,适得其反,万劫不复。”秦其楚将严番的话统统告知。
“严公!”庐陵王捏着圆环,掩面而泣。
“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京畿军是否已经入城!”凌进提醒着。
庐陵王擦了擦脸,道:“京畿军人员众多,不会在神都城成群结队,以你们的经验,他们会在那里落脚?”
凌进瞅了一眼秦其楚,两者几乎异口同声:“阴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