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追捕
春秋道，盛行于弘道元年，七年前在西都长安，被城防军重挫，凌进率领精兵一万，追袭至西北荒漠，从此之后，凌进并春秋道徒，销声匿迹。
此次凌进返回，春秋道竟也跟着出现。
“难道他们之间还有关联？”秦其楚不禁想。
关闭房门，在门前贴上了大理寺的封条，秦其楚赶至建春门，只见四个壮员都在，唯独没有袁亚林的踪迹，又赶往伊水水门，情况相同。
秦其楚盯着手中袁亚林的画像发呆，难道又被他逃出生天？
两队人马直等到日色偏西，城门关闭，才悻悻返回大理寺，凌进正在大堂，秦其楚将情况告知一遍，凌进命发海捕文书，全城搜查。
但一直忙活一夜，袁亚林宛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神都城中。
秦其楚脸色铁青，这不简单是西域蜱虫案的要犯，更是坐实了的春秋道徒，若是被圣人知道司天监的监正一直以来都是春秋道隐藏在神都的间谍，那大理寺可真就形同虚设了。
同样紧张地还有凌进，他刚刚上任，就碰到这种棘手状况，心情可想而知。
但追捕了一天后，仍无踪迹。
“现在情况已经十分明朗，要么，袁亚林逃出了神都，要么就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凌进红着眼睛，愤愤道。
“神都，不为人知的地方，真有一个。”秦其楚盯着凌进的眼睛沉声说道。
“阴市。”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话，他们已经起身，拿起腰刀便朝阴市入口而去，然而拐进巷道之后，迎面看到几十名城防军把守着入口，其中竟有神都名将廖安坟。
“大理寺奉旨查案，我们要进入阴市。”凌进一马当先。
谁知廖安坟伸手拦住道：“王爷正在阴市追捕逃犯，没有得到命令，谁也不准进入。”
“圣命你也敢违抗吗？”凌进掏出牡丹金令，面色阴沉。
廖安坟冷眼相看：“自然不敢，但晋王交待，抓捕逃犯只需两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一时，烦请诸位稍等片刻，等待时辰一到，我就放行。”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圣人的牡丹金令还比不过晋王？”凌进不免气愤。
廖安坟无动于衷，转身冲着几十名城防军喊道：“一个时辰后，放行，时辰未到，一只苍蝇也不能进去，违者，斩。”
“是。”城防军训练有素，他们很快摆好阵型，持枪挺立。
凌进虽然气愤，但终究不能硬闯，先不说责任如何，仅是手下的这些壮员，就不是城防军的对手。
秦其楚默默看着，心底升起一股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过了片刻，入口突然打开，晋王当先走出，身后跟着十几名城防军，还抬着一个担架。
“凌寺卿，你怎么在这儿？”晋王见了凌进十分客气，完全不管秦其楚。
“奉圣命，前往阴市拿人。”凌进解释。
“哦，那你们进去吧，本王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晋王朝前走了几步，抬着担架的士兵也快速跟着。
“敢问王爷，担架上抬得可是司天监监正，袁亚林？”凌进向前挡住。
“本王不认识袁亚林，本王只知道，此人欠了不少赌债，甚至还砸了本王的跃春楼。”晋王指着死尸说道。
秦其楚见死尸蒙着白布，快步上前掀开，只一眼，便看到双目圆睁的袁亚林，死状甚恐。
秦其楚提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去，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此人系两河山命案要犯，又是春秋道徒，王爷杀得也真快啊。”秦其楚不免抱怨着。
“什么？他真是袁亚林？这小子怎么不说？我还以为他就是个洛阳城的贱籍呢！”晋王打着马虎眼。
凌进将秦其楚拉起，又将白布盖上，道：“大理寺便是寻他，既然已经被晋王正法，也就算了。”
他拉着秦其楚便想走，秦其楚怒目而视，晋王不为所动，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往回的路上，整个大理寺队伍都垂头丧气，大理寺原本属神都利器，今日所受屈辱是建寺以来从未有过，几十人的队伍松松垮垮，宛如丧家之犬。
“你们回去休息，随时候令。”凌进命令道。
壮员们先行离去，凌进却拉着秦其楚进了旁边的酒楼。
“你还有心思吃饭？”秦其楚不觉恼怒。
“人都死了，还死盯着干嘛，喝点酒，这件事也就过了。”凌进云淡风轻。
“为什么我一要查他，他就被晋王杀了？”秦其楚按住凌进的手，严肃问着：“要是你还念着十几年的情分，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你泄的密？”
凌进沉默片刻，抽出手来：“不是，我并不知道袁亚林这个人。”
“那你知道什么？”秦其楚追问。
凌进瞪着他，气氛降到了冰点：“你为何不走？”
秦其楚莫名其妙：“走？去哪儿？”
“当初晋王把这烂摊子交到你身上，你为何不逃？”凌进解释。
秦其楚浑身一凛：“是你让晋王推举我为两河山命案总调？”
“我本意是逼你逃出神都，可你非但不逃，还调查出了西域蜱虫。”凌进目光真挚，不似撒谎。
秦其楚这才想明白为何自己无缘无故成了两河山总调，甚至拿到了兵部的铁券调令。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究竟是哪一边？”
凌进拍了拍秦其楚的肩膀，缓缓道：“我早告诉过你，我是正义的一边。”
“西域蜱虫也算正义？杀人也算正义？”秦其楚几乎将脸对上了凌进。
“扎扎尔梁好文必须死，这是条件，西域蜱虫我调查了很久，我也不知道他们会用在两河山。”凌进似乎也被激怒。
“谁的条件？什么条件？”秦其楚抓住话柄，一连串问出。
凌进摇着头：“不能说，我告诉你，是害了你。”
秦其楚楞了一下，整个人犹如失去空气的气球，瞬间泄气。
他流着泪看向凌进，相信他说的是事实，但这又令他无法接受。
由外突然跑来一人，跪在地上道：“寺卿、少丞，请速回大理寺，圣人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