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水源
大理寺上下整齐跪在内院。
传旨的女相站在阶前,面容严肃,身后跟着四名女子,各持灯具,穿着打扮十分华丽。
“都到齐了?”女相目光灼灼,语气里尽显威严。
“大理寺人员全部到齐。”凌进回答着。
女相及其慵懒的打开圣旨,宣读道:“大理寺诸阶听旨,两河山命案并春秋道徒一案,责令十五日内侦破,逾期未破,撤大理寺之番,从众皆斩。”
凌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最后四个字。
“凌寺卿,这旨意你接是不接?”女相婉转语气,却透着无比冷漠。
秦其楚向前拽了拽凌进衣角,后者反应过来,躬身接旨。
女相也不再多言语,径直走出大理寺回宫复命。
内堂,圣旨就放在桌上,凌进坐在一边,秦其楚在屋内来回踱步,两人思绪已完全大乱。
“线索全断了,义父又被撤职,好不容易查出个袁亚林,还被晋王灭了口,这种圣旨,摆明了要大理寺当冤大头。”秦其楚抱怨着,他想不通为何圣人如此昏庸,晋王杀人灭口只字不提,倒是成了大理寺办案不利。
凌进扶着脑袋,整个人散发这一种颓废架势。
“看来师父走的巧,这烂摊子轮到你我头上。”
秦其楚停下脚步,似乎想到些什么,难道圣人将义父撤职是为了保护他?
“当务之急,是要查出春秋道和西域蜱虫的关联,还有就是他们在两河山策划命案的目的。”秦其楚还算冷静。
凌进恍然抬头,推测道:“本来我以为西域蜱虫会用在皇宫大内,可没想到竟被他们用在了两河山,这倒也不难解释,他们的目的是陷害庐陵王,从而让晋王成为择嗣之主,可现在庐陵王已被幽禁,他们还会再使用西域蜱虫吗?”
“这么精妙的毒虫,我不信他们就为了陷害那么简单。”秦其楚摇着头。
“那还能怎样?扎扎尔商队已被灭口,剩余的西域蜱虫又在何处?”凌进反问。
秦其楚沉思片刻,固执道:“我也不知道,但绝不会那么简单。”
正说话间,梁安突然前来告假,问其原因,竟被告知要回家存水,秦其楚一脸懵逼,如此紧要关头他竟还有闲心存水。
“你们有所不知,两河山挖宝把洛伊两水堵塞的水泄不通,现在神都城内的积井都已尽干涸,从七天前,人们便争相从地表水系往家内存水了。”梁安急切道。
“什么?地表水系!”秦其楚目眦尽裂:“你说整个神都,从七天前便已经从地表水系取水饮用了吗?”
梁安点着头:“是啊,我家里的那位早就催我回去打水,说要是晚了,连地表水都喝不到。”
“朝廷没派人去上游疏通?”秦其楚问道。
“说是庐陵王被幽禁后,便派出了城防军协助疏通,可直到现在,仍不见效果。”梁安回复。
秦其楚整个人为之一颤,盯着凌进道:“我明白春秋道的阴谋了,他们是要用西域蜱虫,让神都城内血流成河。”
凌进恍惚想起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又萎靡下来:“必须找到证据,否则圣人会认为我们敷衍了事。”
秦其楚不禁大怒:“这种关头,可是关系到神都百万人口的性命,你却还在担心圣人猜忌!”
梁安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准你的假了,快些走吧。”凌进冲着梁安说道。
梁安满脸笑意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可饮用地表水,否则那虫子就会要了你的命!”秦其楚在身后喊着。
也不知梁安听没听到,人已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我要进宫面圣。”秦其楚想不了那么多,直截了当。
凌进摇着头:“面圣又能如何?七天前毒虫就已入体,你有什么破解之法?若是将此事宣扬出去,神都城不用等到毒发身亡的那一天,当下就会产生暴乱,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秦其楚无言以对,凌进说的也有道理。
“你仔细想想,现在谁最希望看到神都城暴乱?”凌进又道。
“晋王!他掌管四门城防,若是神都暴乱,他就有权启动战时协议,关闭四门。”秦其楚惶恐说着。
“那时候神都城更像瓮中之鳖,他就是逼迫圣人让位,你又能奈他何?”凌进说出他的意思。
秦其楚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他此刻才发现,大理寺不过是人家摆弄的一颗棋子,自己义愤填膺查案到现在,完全在晋王的摆弄之中。
“那怎么办?等着神都城内毒发,横尸百万?”秦其楚无力感叹。
凌进斜靠在椅子上,仰天长叹道:“看来无论如何,你我都逃不了死字。”
“西域蜱虫倒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只不过是你我不知道而已。”秦其楚话里有话。
凌进哈哈笑了两声:“你要绑架晋王!”
“为了神都城,我愿意这么做!”秦其楚很坚定。
凌进思索了会儿,沉声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秦其楚大喜,他原本以为凌进绝不会做如此冒险的事情,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
两人商定,明晚子时,潜入晋王府,掠走晋王,逼问出西域蜱虫的破解之法。
但至于两人后果如何,都一笑了知,秦其楚发现,那时候的凌进仿佛又回来了。
凌进从后堂拿出一壶酒,分别斟满,秦其楚闻了闻,便知道是阴市独有的葡萄酒。
“过了明晚,或许我们能成为神都的大英雄,但更有可能成为晋王的刀下鬼,即使抓到晋王,逼问出了破解之法,解救了神都城,我们仍有可能被处死,以下犯上,是朝廷绝不容忍的底线。”凌进一饮而尽。
秦其楚也仰面喝下:“你也说了你是正义的一方,既是正义,就当以死明志,至死方休……”
葡萄酒甘甜可口,可这碗却劲大如牛,秦其楚一碗下肚,只觉天晕地旋,他转头看向凌进,后者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妈的,坏了!”
秦其楚想到这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