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密道
地牢外金戈声起，凌进悠闲地躺在牢中，神色淡然：“现在的阴市，没人比我们更加安全。”
秦其楚侧耳听着，没有多少惨叫，只有刀剑相交的霹雳声。
“所以说阴市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这里的人也不是普通百姓，更不是洛阳城的贱籍！”秦其楚问。
凌进点着头：“神都之下，怎么会保留贱籍百姓？阴市从一开始便不是普通百姓能进入的场所，至于阴差军，便是圣人耗费巨资，从江湖门派调集而来的奇人异士，阴市在平常时间是供神都吃喝玩乐，战时，便能全民皆兵，晋王总想着自己有四门城防，加上两万京畿军就能稳操胜券，却忘了整个阴市，都是圣人的。”
秦其楚默然，他们听着牢外巨大的喊杀声由远及近，直到从地牢尽头跑来一队人马。
竟是败退的廖安坟。
“廖将军，放弃吧，你的两万京畿军，抵抗不住的。”凌进出言相劝。
廖安坟目眦尽裂：“不可能，京畿军战力过人，怎么会连那些老弱病残都打不过？”
凌进苦笑：“首先，那些不是老弱病残，连年纪最大的老翁都可能是哪个门派的掌门，其次，你的两万京畿军，从进入阴市起，便被人下了药，只不过药效甚微，你们察觉不到，但真正战斗起来，便觉四肢无力，力不从心了。”
“是你搞的鬼！”廖安坟越过牢笼想抓住凌进。
后者向后缩了缩，道：“这本就是阴市存在的意义，和某个人无关。”
“开门，把这小子抓起来！”廖安坟眼珠泛红。
很快就有人打开了牢门，廖安坟亲自上前用刀抵住凌进的脖颈：“用你的命，换我们这些人离开。”
“你别费劲了。”秦其楚突然从旁边搭话：“你们自从进入阴市起，就已经是死人，劫持他，那些人也不会为了他的性命放过你们。”
廖安坟表情微愣了一下，又将刀尖指向秦其楚：“大不了杀了你们垫背，要死就一起死！”
秦其楚无动于衷，在生死面前，果然人说过的话都是屁话。
之前还说什么严公门人，他不会戕害，这可倒好，阴差军还没攻入，就要拉着自己垫背了！
“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可走。”秦其楚盯着凌进，堪堪说道。
“哪一条？”廖安坟又重新抵住了凌进。
“从阴市进入密道，逃离这里。”秦其楚沉声说着。
“密道？什么密道？”廖安坟听不懂。
秦其楚看向凌进，后者掩面摇头。
“说，哪里有密道可以出去？”廖安坟将刀抵得更近。
凌进深深叹了口气，转向秦其楚：“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嘴缝起来。”
“当务之急，等到阴差军攻进来，我们谁也活不成。”秦其楚奉劝。
凌进将刀身挡开，随即在前引路：“随我来。”
廖安坟最先跟着，随即是秦其楚，身后乌泱泱数百号人，都跟着凌进往地牢外走去。
到了地面，能看到一条街外的厮杀正酣，顺着街道往南跑，临近定鼎门有一面断崖，凌进手脚并用往上爬了十几米，敲了敲其中一块石头，断崖中间便轰的一声露出一道石门。
石门打开时，喷出一阵灰尘，廖安坟从身后接过火把扔给凌进，凌进当先钻入。
秦其楚跟在后面，洞内一股浓烈的潮湿腐臭味，顺着密道往前走了片刻，总算把百十号人全带了进来，队伍最末端的几个士兵用力将门推回原位，洞内瞬间暗淡了下来，唯有凌进手中的火把带着一丝光亮。
“怎么不往前走？”廖安坟在身后持着刀，像是个土匪。
“地下密道犬牙交错，我没有地图，无法前行。”凌进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鼻子仍难掩恶臭。
“你小子敢骗我！”廖安坟又想上前。
秦其楚挡在中间：“他说的对，当年修建密道的人都已死光了，这密道纵横交错，没有地图，走不出去。”
廖安坟大怒：“那我们岂不是在这等死！”
“放心吧，阴差军找不到这里。”凌进大声说着。
廖安坟不再多言，也垂头丧气地坐在了一边。
“阴市发生这么大的事，晋王怎么不来支援？”秦其楚问。
廖安坟低了低头，道：“晋王让我今夜将阴市扫除干净，等他继位大统，就重修楼宇。”
“这大概是他没料到的，喊杀声不是我们在杀，而是在被杀！”廖安坟一拳砸向地面，悔得肠子都青了。
“晋王成不了大事。”凌进在旁边阴测测说着：“圣人在未迁都前就怀疑他了，这几年，他贪欲过盛，竟想让圣人立他为太子，真是痴人说梦，可笑至极。”
廖安坟没了言语，他选择错了，现在变得沉默寡言。
“不对！我们不能藏在这儿，总有被发现的时候，我们得往前逃命。”过了片刻，廖安坟宛如得了失心疯般冲着秦其楚喊道。
“没有地图，在密道胡乱走动，比在这儿等死还可怕，不过你放心，会有人来救我们。”凌进厉声呵斥着。
“谁？谁会来救我们！”廖安坟声音凄厉，竟似哭泣。
“庐陵王，这世间唯有他对密道了如指掌。”秦其楚插话。
“就看庐陵王什么时候得到阴市的消息，然后想起我们在这里了。”凌进并无把握。
时间缓缓流逝，悲观气氛逐渐沾染更多的人。
有些士兵开始低声抽泣，甚至有的想冲出石门，被尽头的人拼命拦住，若是被人发现了这一处机密，整个密道中的人都得死。
火把越发暗淡，总算在不知多久后扑闪了几下火苗，彻底熄灭，诺大的密道瞬间陷入到了漆黑之中，人声鼎沸，已呈混乱之态。
黑暗中廖安坟大声制止着，但无人听信，廖安坟朝着秦其楚的方向摸了摸，期颐寻求帮助，但往前爬了十几步，哪里还有人！
凌进在火苗熄灭的一瞬间，拉住了秦其楚的手，他用力一拽，秦其楚便随着凌进往前走去，两人在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看到正前方出现一个光亮，冲着光亮奔去，只见庐陵王手持火把，宛如救世主般出现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