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圣人的布局
秦其楚从未听过这种霹雳之声，他刚想伸手捂住耳朵，爆炸声已经停止。
很快从外面涌进来一队士兵，他们四处查看也没发现是什么发出的声响。
“刚才什么声音？”一个士兵问着。
“天打五雷轰的声音。”凌进指了指天，嘴里念念有词。
“神经！”士兵丢下一句便陆续离开，留下秦其楚面面相觑。
“等着吧，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凌进冲着秦其楚说道。
秦其楚则绕到凌进身边，认真问：“你选择的不是晋王，恐怕也不是庐陵王。”
凌进面露惊讶：“那你说我选择的是谁？”
“你选择圣人。”秦其楚说出答案。
凌进由惊转喜：“说说看，你是如何认为我选择的是圣人？”
秦其楚坐到一旁，分析道：“你我身陷阴市，不会有人能来救助，可你仍旧发出讯号，说明阴市有你暗中培育的力量，但你也清楚，两万京畿军就陈兵在侧，这暗中的力量除非能将京畿军打败，否则，你不会启用，我猜测阴市便是你的底牌，而能有如此规模底牌的人，除了圣人，再无其他。”
凌进始终面带笑意，听完秦其楚的分析，他都忍不住鼓起了掌：“分析得不错，可以说完美无瑕，可仅凭暗号就能笃定我选择的圣人，是不是太过冒险？”
“当然，还有空余了七年的大理寺少卿一位。”秦其楚接着道：“什么样的信任才能让本就多疑的圣人保留七年？除非是真的信任。”
凌进不再多言，他只是从草垫上站起身，缓缓走到地牢前，不知真假的询问秦其楚：“你说我选择圣人是对还是错呢？”
秦其楚摇着头：“我不知道，自从义父死后，我便最怕有人问我对错。”
“晋王、庐陵王，他们都期颐通过流血牺牲染指皇位，唯有确保圣人在位，神都城才能尽享永安。”凌进沉声说着。
“你名义上依附晋王，暗地里支持庐陵王，然而真正支持的却是圣人，你活着，真累。”秦其楚也不知是讽刺还是佩服。
“就像你说那样，圣人一介女流，自然需要一些霹雳手段。”凌进也不反驳。
秦其楚眉头紧锁：“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你选择的圣人？是圣人选择的你？”
凌进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不自然的微笑：“不错，从圣人准备登基的那刻起，她无时无刻不在布局，神都城只是九牛一毛，圣人在天下的布局，更叹为观止。”
秦其楚浑身抖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从始至终，这都是圣人的布局？”
凌进不置可否。
“那你当年率军出征，被春秋道埋伏，苟活敦煌城，依附晋王，都是圣人的布局？”秦其楚有些癫狂。
凌进仍无动于衷。
“那唐王会，春秋道，岂不都在圣人的掌控之中？”秦其楚跌坐在地：“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圣人能成圣人，这种心思，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有。”
“圣人早就考虑择嗣的事情，若是大周朝一直平安，谁也不会露出狐狸尾巴，唯有给他们机会，才能看清真正的面目。”凌进阴森森说着。
秦其楚不免苦笑，自始至终，所有人都不过是棋子，谁也逃不出棋盘。
“如此说来，阴市两万京畿军必死无疑。”秦其楚又动了恻隐之心。
“你救不了的，早在他们入神都时，便已都成死人了。”凌进小声说着。
秦其楚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回想这整件事的脉络，突然问道：“西域蜱虫呢？难道也是圣人的筹划之一？”
凌进惨笑：“自然，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毒虫，最得圣人欢喜，要说大周朝用毒的行家，最顶尖的当推选皇座这位。”
“我不信圣人能把握整个事件的全部脉络，这中间但凡出现意外，结局都截然不同，圣人会冒这个险？”秦其楚从地上挣扎起身，几乎冲到了凌进面前。
“自然不是圣人独自完成，这件事中没有赢家，所有人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但目的只有一个，便是给他们机会，让他们造反。”凌进一字一句的承认，仿佛一把把尖刀，插在秦其楚脆弱的心脏上。
“义父也是？”秦其楚跪倒在地。
“是，如果有一天我没了价值，便也会成为这个计划的牺牲者，你也一样，我们谁也逃不了。”凌进搀扶着他，眼神里多了些光亮。
“你既知如此，何必还心甘情愿做棋子？”
凌进叹了口气：“就像你说的，圣人手里还有多少张底牌，我也不清楚，连师父都无能为力，更何况是我们。”
“我懂了。”秦其楚无力道：“自始至终，圣人都稳坐钓鱼台，神都子民的性命，不值一提。”
凌进默然。
“既然圣人都安排妥当了，我们逃不逃又有什么必要？”秦其楚想到了自杀，他已厌倦了这个状态。
“我们要出去，要通知庐陵王，放弃反抗。”凌进说着。
“你为何要救庐陵王？”秦其楚不是很理解。
“若是庐陵王覆没，这个国家也就真没有希望了。”凌进感慨。
秦其楚无言以对，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希望，更没有给别人希望的勇气。
“谁也不曾想，这繁荣安定的神都，竟藏着这样一个巨大阴谋，我服了，我真恨这辈子进入大理寺，我宁愿像那些平民百姓般无知的死去，也不要这种无尽的折磨。”秦其楚嘶吼着，嘴水喷了满地。
凌进又躺了下去，眼神空洞地盯着房顶：“在敦煌府时，我也有过这样的感慨，是徐垌方给我活下去的理由，然而我却背叛了他，圣人最后还是以徐敬业为由，杀了他，但对于他的死，我无能为力。”
秦其楚静静听着，知道凌进所说的过往没多少可信度，这个人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才练就这般滑头，游走于三方势力之间而片叶不沾身，着实是门高深的学问。
地牢外突然喊声大噪，凌进摇晃着双腿，淡淡道：“阴差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