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西域蜱虫
大理寺少卿。
凌进。
秦其楚抱住凌进，泪流满面，把一旁的岳三刀看得目瞪口呆。
“行了，怎么说你也是大理寺少丞，多丢人！”凌进柔声说着，语气里尽是宠溺。
秦其楚放开他，抹了抹眼中的泪水，半哭半笑道：“七年，你去了哪里？我还以为你……”
凌进站起身转了一个圈，双手一摊，笑道：“我这不好好的，有些事情我晚些再与你解释，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凌进将手指敲在了桌面上的毒虫上。
“你见过毒虫？”秦其楚来了兴致，内心燃起了希望。
凌进却摇着头：“没见过活物，但我知道，是哪里的商队将这东西带至神都。”
“哪里？”
“吐蕃胡商，为首的是一个叫扎扎尔的异域人，我盯这支商队很久，但自从进了神都城，就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踪迹。”凌进回道。
秦其楚莫名其妙：“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凌进摇了摇头：“不能说，但你放心，这件事情快水落水出了，等到那时，我统统告诉你。”
“连义父也要瞒着吗？”秦其楚不死心。
“要。”凌进很坚决。
秦其楚点了点头，自己一生，自从被义父收养，这位凌进便对自己如兄如父，他是秦其楚最信任的人，即使七年不见，那股深情仍旧在心。
“关于毒虫你知道多少？”
凌进将座椅朝着秦其楚靠近了些，趴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秦其楚不断点着头，两人直说了片刻，秦其楚脸上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解释完后，秦其楚与凌进磕了一个头，随即拿起刀便跑出了地下坊街，岳三刀在后面追了半天也没追到。
回到大理寺，秦其楚便派人去往城门调查扎扎尔的胡商队，刚想找严番禀报，却被告知严番已往两河山规劝庐陵王。
秦其楚大惊，也顾不得别的，骑了马便朝两河山奔腾而去。
两河山位于神都西南，是神都水系发源地，属秦岭余脉，尽显巍峨。
秦其楚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弄懂了毒虫的特性。
这种四脚蛭虫是上古毒物，名唤“西域蜱虫”。
本来早已绝迹，几年前，吐蕃商队在藏区掘墓时挖出蜱虫幼卵，都被冰冻在藏区永冻层下，而后西域诸国便开始培育这种毒物，直到一年前完全成型。
这种毒物幼卵十分微小，仅靠水流便能存活，一旦进入人体，便开始吸食血液，加速膨胀，而后生出利爪，在人体内肆意游走，患者先会腹内剧痛，直到蜱虫吸食血液殆尽，人虫俱亡。
凌进只是打听出这种毒虫的特性，却不知道扎扎尔的目的，蜱虫培育耗费巨资，绝不是为了两河山几十个劳工的性命那么简单。
秦其楚担心既在此处，若是庐陵王或者严番误食了蜱虫，再无回天之法，凌进说他还在暗暗打听蜱虫的破解办法，但尚无进展。
现在只知道这种蜱虫进入人体后并不会立刻殒命，中间大约会有一月到一个半月的潜伏期，如果这段时间还不能找出破解之法，必死无疑。
秦其楚回想起两河山劳工掘宝的周期，大概也就是在一月有余，这让他相信凌进所言，千真万确。
他不禁又想起两河山密藏的事情。
一个多月前，洛、伊两水突然冲刷出一些瓶罐瓦砾，被人捡了去鉴定为前朝文物，于是两河山存在隋炀帝密藏的消息就此传开，一时间，十几万神都子民竞相掘宝。
半个月后，连身居东宫的庐陵王也将行营搬至此处，亲自督挖。
这令朝中群臣十分愤慨，但去了几波老臣规劝，都无济于事。
严番能不能把庐陵王劝回来，秦其楚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严番和庐陵王的性命。
出长厦门，往西绕过龙凤山，便能到两河山地界。
两河山属秦岭余脉，与太行山脉在此交错，黄河之水于此分界，往东分流成洛、伊两河。
山势雄伟奇特，靠近河流一侧沟深万丈，激流拍岸。
快马朝着两河山行进，遥遥能看到山间盛况，原本青绿山色被人为开采的只剩土坯，使诺大的美色宛如得了白癜风般扎眼。
庐陵王行宫修建在两河山下宽阔地界，无非是临时搭建的几处简易房子，但与山间劳工住处相比，已算奢华。
东宫属军战力强悍，但面对蜱虫，也束手无策。
秦其楚急速行至行宫，却被告知庐陵王并严番已经上山，秦其楚又问庐陵王所用水源从何而来，被告知是东宫属官从宫城内运送的活水，秦其楚方才放心。
策马沿山而上，很快便碰到一脸愁容的严番，身边跟着几个大理寺壮员，并没看到庐陵王。
“义父。”秦其楚下马鞠礼。
严番见到他，脸上表情舒展了一些，尚未等秦其楚问出，严番已经先说道：“庐陵王被猪油蒙了心，竟还相信炼丹长生那一套说辞。”
秦其楚莫名其妙：“这和炼丹长生有什么关系？”
严番深深叹口气：“庐陵王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说这前朝密藏里有秦朝术士卢生所著的《长生要术》，他要挖出来炼丹与圣人。”
秦其楚明白过来，但内心不禁寒凉，连圣人自己都不信长生之说，庐陵王竟还沉迷于此，这又怎么能让圣人安心把江山社稷交还与他？
“李氏江山，到头来竟比不过一纸谣言。”严番说话语气明显加重。
“义父笃定那是谣言吗？”秦其楚附和着。
“千秋万代，有哪个皇帝长生？这种谣言已经祸害了中国几千年，只怕以后，还有蠢货前赴后继，乐此不疲。”严番将袖口甩了甩，不屑离去。
秦其楚在一旁侍奉着，尚未下山，又看到从山上抬下几副担架，都是些被蜱虫折磨死的劳工。
严番这才问起，秦其楚将见闻禀告了一番，特意瞒过凌进的角色，只说猜测歹人必是通过山间的积井进行投毒，庐陵王所饮之水都是属官从宫城中带来的活水，想来无事。
严番这才放下心来，叮嘱手下人查封山间积井，让劳工们只喝活水，然后几人调转马头直奔神都。
秦其楚知道，若想查处幕后主使，只能通过那个叫扎扎尔的胡商队，老天爷保佑，他可一定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