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南微微眯了眯眼,眸光危险。
再往下刷新一下,那个咆哮的小人就不见了。
只有系统提示:“软绵绵鸭”撤回了一条消息。
很好。
还真是软绵绵的,给人碰了软钉子又不敢承认,撤回算什么本事。
宋昭南:什么?
软绵绵鸭:(问号脸)
装傻充愣。
宋医生冷冷地勾唇笑,狭长的眼不带半点温度。
宋昭南:刚才撤回的消息。
软绵绵鸭:手抖按错了(吐舌头)。
那这手抖得倒是巧了,连贴上去的表情也恰到好处的嚣张。
是时候来神经科光顾了。
宋昭南:周四到周日,全天,找个时间过来。
想了想,宋医生又加上去一句:半小时就够,过来直接到妇科找我。
顾阮阮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欲哭无泪,手指无意识地打出来了一串23333333……
然后果断地点了发送。
阮阮呆了,她发誓,这次真的是手抖。
那头的宋医生挑挑眉,略一思索,没看明白。
于是招招手把打扫卫生的小护士招过来。
“你看,这是什么意思。”
小护士惊悚地看向来高岭之花一样的宋医生一本正经地给她看手机。
软绵绵鸭,23333333?!
这是赤果果地嘲笑宋医生吗?何许人也?竟然如此不知死活!
她默默为那人点了支蜡,然后一脸为难,“宋医生,这个我不知道,我不玩猫扑的。”
宋昭南点点头,“嗯,我就是随便问问。”
小护士忙不迭溜了,这位叫软绵绵的可怜人,原谅她只能帮到这里了。
不过真是活久见啊,宋医生居然会跟他们请教这种专业以外的问题,还欲盖弥彰地掩饰动机。
宋昭南把手机屏幕向右翻转90o,放下手头的工作不管,默默分析这串数字的意义。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了。
还很惨。
宋昭南蹙眉,几乎能想象得出来她抓狂又委屈的时候,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该是何等的勾人心魄。
于是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发给她。
宋昭南:别怕,我会小心。
他原本想说别哭,不过转念一想,就他们两人的关系来说不大合适。
上回他看出来她怕疼怕得厉害,于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她是怕他手重弄疼她。
顾阮阮:……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简直不忍直视,也不能深挖细想。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莫名其妙的念头赶走,才能正视自己的手机。
软绵绵鸭:宋医生,我觉得我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复查鸭(委屈巴巴)。
宋昭南:(摸摸头)听话,我不放心。
原本他能轻而易举地用专业术语吓唬小姑娘情况很严重,不过到底只在心里想了想。
总感觉他在摸一只狗子。
阮阮吐槽,正绞尽脑汁想办法推辞,那边宋昭南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宋昭南:有病人出了点状况,我去忙了。
顾阮阮鼓了鼓腮帮子,不太乐意又没什么办法的样子。
软绵绵鸭:再见,宋医生(疯狂点头)。
宋昭南没再回复她,她也不上赶着刷存在感,只是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根本睡不着。
宋医生满意地看着那两个字,“再见”,很好,小姑娘这是答应来复查了。
如果阮阮知道自己随口一句礼貌的客套话会让宋医生想当然,那她下次可能就直接不敢吱声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对宋昭南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不仅仅是他总是热心帮忙,也不全因为那次尴尬得要死的检查。
好像他这人往那儿一站,磊落淡漠地一笑,她就觉得有丝丝缕缕的光聚拢起来,他整个人都好像沐浴在阳光里。
所以不想把自己丢脸的一面展现出来。
谁都不想在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面前留个坏印象吧?
她这边的日子慢悠悠地过,颇有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慕衍之却有些应付不来了。
这种抑制中枢神经兴奋的药就跟毒品差不多,依赖性极强,并且逐渐腐蚀人的精神力,从里到外掏空身体。
这一点慕衍之再清楚不过,余年也说得很清楚,不过眼下他只能通过吃药进入睡眠。
要不永远也到不了头的漫漫长夜,一个人睁着眼捱过去实在太难了。
皎洁的半轮月亮挂在蓝黑色的天际,星星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常晴已经睡熟了,慕衍之照例过来阳台,跟余年通电话。
“慕总,今天还要吗?”余年欲言又止,有些抗拒慕衍之继续服用。
怕慕衍之服用这药依赖上瘾,前几天他拿到蓝湾的其实只够一周的量。
他原以为之前三年常晴都能让慕衍之睡着,现在跟他要那种药是极其偶然的情况,所以才自作主张。
不能被老爷子发现,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连基本的睡眠都无法达到。
整瓶药太显眼了,所以余年只用纸张包裹一周的用量。
而今天……余年沉重地叹了口气,正好是第八天。
依赖捆绑作用已经初现端倪了,到了该睡觉的凌晨一点,慕衍之却精神振奋紧绷,独自凭栏远望对面的空旷。
“慕总,您不能再吃了,公司最近不安分,多少双眼都盯着您的位置呢。”
余年苦口婆心,希望能劝得慕衍之改主意。
慕衍之怀里抱着圆滚滚的丢丢,顺了顺它脑袋上的绒毛,没回答余年。
只有深深浅浅的呼吸声遥相对应。
唉。
余年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个人来。
“我记得以前顾小姐在您身边时,您也能熟睡一整夜,不如把顾小姐请来试试?”
慕衍之眉目一敛,薄唇紧紧抿起来,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好像不喜欢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刻就有别的事实佐证。
她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她看他的眼神无波无澜,她口口声声跟他各自安好,再也不必相互打扰……
他真的失去她了。
慕衍之低头看了看肥嘟嘟的丢丢,把它举起来跟它黑黝黝湿漉漉的眼珠对视,这才觉得胸腔里的憋闷感消散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