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阮阮眼神凶狠,扑食的小兽似的死死瞪着慕衍之,后者毫不示弱地回瞪她。
空气里弥漫开来淡淡的硝烟味道,丢丢烦躁不安地扒了扒脑袋。
“还给我!”小姑娘手心朝上伸过去,恶声恶气的,恼怒夹杂着热辣辣的疼,眼尾漾着极浅的红,连娇俏的眉毛都微微蹙着,透着明晃晃的厌烦。
这男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
她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就是做实了私相授受的事实。
这个认知让慕衍之心头氤氲着一团膨胀的棉花,塞得严丝合缝的,连呼吸都扯着闷闷的疼。
他竭尽尽力平定了一下呼吸节奏,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毕露,孕蓄着亟待喷涌而出的蓬勃力量。
冷静。
这女人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百依百顺,逆来顺受的顾阮阮了。
逼急了她是会咬人的,用那对锋利的小虎牙。
“你喜欢玳瑁吗?”慕衍之平缓发问,脸色尽可能自然,大拇指状似无意地反复从润泽油亮的表面摩挲过去。
“没错,非常喜欢。”顾阮阮不耐烦地强调,翻了个不雅观的白眼,起身上前,试图把戒指夺回来。
以她对这人的了解,想让他主动完璧归赵,那还不如指望哪天丢丢狗吐人言张嘴叫她一声妈妈呢。
海洋之心她也戴在腕上,素白精致的手腕和巧夺匠心的链圈相得益彰,串珠玫瑰形的切面映着水晶吊灯折射出来琐碎迷离的光影,美得惊心动魄。
“那改天我让余年送过来些玳瑁首饰,随便你挑。”至于他手上这个就不必再要了。
别的男人送的。
她还如珠似宝地巴巴地戴上亮出来。
一根刺似的埋在他心头,勾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我只拿我该得的。”阮阮扬了扬下巴,语调冷清下来,桃花眼里也没什么温度。
一瞬不瞬地跟慕衍之对视,手上强势地一根一根掰开男人的手指头。
顾阮阮柔若无骨的小手覆盖上来的一刹那,慕衍之短暂地晃了晃神,这才让她得了逞。
于是眉眼瞬间就生动起来,乖巧甜美的小梨涡也在颊边若隐若现。
慕衍之心念微动,高高地扬起手臂,刚好让顾阮阮踮起脚也够不到。
“这东西不值钱,也不好看,我让余年给你送过来更多更好的。”他一边高高举着戒指,一边低着头看仰着头的小女人。
见她软绵绵眼巴巴地看他,仿佛徐徐清风似的,无声无息就把那股沉郁吹散了不少。
体现在神色上,就是凤眼里光芒温和些许,于是气场也不似刚才强势了。
“我就要这个!你马上还给我!谁说不值钱?我就稀罕上头的粉钻!”阮阮跺了跺脚,又想拿鞋跟去碾他的脚。
可惜这回趿拉的是居家拖鞋,只好沮丧失望地咬了咬唇瓣。
“听话,咱们不要这个,粉钻也容易找来,到时候都给你。”慕衍之没发觉,他现在就像诱哄小红帽的大灰狼,眼睛都不眨,就许下一个又一个承诺。
然后把攥着戒指那只拳头在阮阮眼前晃了晃,好整以暇地看她,目光好像在说,我看你还能怎么样。
怎么样?
呵呵。
他真以为儿砸就是一团长了毛的肥肉吗?
顾阮阮冷笑,朝张嘴瞪眼的丢丢扬了扬手,狠狠撸了撸它的狗头。
“去,儿砸,把你爸爸手里的戒指给妈妈抢过来,待会儿喂你吃肉圆。”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她还就不跟慕衍之抢了,让他们父子俩自相残杀去吧。
至于她,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里的那个渔夫。
肉圆的鲜美显然拥有足够的诱惑力,阮阮鼓励里带着撺掇的神情又太有感染力。
丢丢兴奋地看她一眼,从她眼里捕捉到肯定,嗷嗷叫唤着冲慕衍之扑了过去。
只见它在餐桌上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就准确无误地一爪子挠上慕总昂贵的高定西装。
不过角度没掌握好,一个不小心滑了下来。
还是慕衍之看不过眼,腾出手拽住它的尾巴把它倒挂起来,让它自己借力重新爬上去挂好。
“嗷呜!汪汪!汪!”
把妈妈的戒指还回来!
信不信我咬你!
它趴伏下身子,威胁地冲慕衍之呲牙,摆出防御的姿势,喉咙里发出来“呜呜”的威胁。
慕总只是轻蔑阴冷地扫它一眼,单手托着它的尾巴,似笑非笑地看阮阮。
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痛不痒道,“这小兔崽子还真是养不熟。”
养不熟的狗。
白眼狼。
顾阮阮则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坐下看热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子。
“慕总还是留个心眼吧,小心丢丢真的嗷呜一口。”
到时候她可不管。
看看热闹倒是可以有。
“它敢!”慕衍之眸光凶狠,一把制住胡作非为,试图撕咬他的手抢东西的狗子,掐住它短而胖的下巴,低吼着一字一顿地警告它,“敢咬我就掰掉你的牙!”
动真格的,不开玩笑。
于是凶狠的小狼狗瞬间怂巴巴,委委屈屈地看看顾阮阮。
湿漉漉黑黝黝的眼珠雾蒙蒙的,鼻头一耸一耸的,看着格外可怜。
还用指甲扒拉着慕衍之的衬衣,撇着嘴,吐出来半只舌头,偏着头,小表情无辜又呆萌。
“找你妈去。”慕衍之没好气地“嗖”一下把它甩进顾阮阮怀里,曲起来手指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
啧,还有狗毛。
慕总内心大写的嫌弃,不过因为顾阮阮在的缘故没露出来。
“还给我,慕衍之,你只是借住在我家,没资格动我的东西。”顾阮阮一下下给狗子顺毛,表情冷漠,眼尾挑起来,不满地瞟一眼慕衍之。
“或者如果慕总不愿归还,那你走,或者我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儿。”
慕衍之都跑到她家来了,虽然她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不想离开,也不想让她搬出去住。
很好。
那就可以拿来威胁他了。
真是个小可怜,除了这一条,就想不出别的招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