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头看着那块牛排,神色莫名,难以捉摸。
慕衍之等了好一会儿见她没反应,不由得心里打鼓,面上却显得愈发坚持,好像不让他满意就一直这样僵持不下一样。
默了默,他把自己的碟子推过去,正好放在顾阮阮手边。
这是给她台阶下的意思。
顾阮阮冷淡地看慕衍之一眼,见他坚持,就操起旁边没用过的一双筷子,飞快夹起一片荷包蛋,烫手山芋似的丢进他碟子里。
慕总似笑非笑地接受了,切了一块送进嘴里,得了便宜卖乖地要求顾阮阮也吃他的牛排。
“礼尚往来,你也吃。”慕衍之姿态闲适优雅地吃完那只太阳蛋,对着顾阮阮的碟子,朝她努了努嘴。
他眼尖,早就注意到阮阮把那块牛排扒拉到一边不做理会。
“我不爱吃牛排,浪费慕总好心了。”阮阮挂着客套疏离的一抹笑,不动声色地推辞。
虚伪的女人。
自从离了婚,这女人就愈发虚伪了。他可是记得清楚,这女人无肉不欢,怎么到了牛排身上,就是不喜欢吃了。
“是不爱吃牛排,还是不爱吃我的牛排?”慕总凤眼精光闪烁,危险地眯了眯,浑身气势冷然。
“您觉得呢?”阮阮跟他对视,客气地笑,见丢丢实在眼馋,就叉上那一小块牛排喂给它了。
他给的东西,她拿去喂狗都不吃!而且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等他觉出来怒的时候,那只狗已经撕咬了吞下去了。
男人呼吸倏然沉重起来,发泄地用刀叉把牛排切得粉碎,索性全部喂了丢丢。
如影随形的冷飕飕的眼神感染力极强,把狗子吓得眼神躲闪,缩着脖子不敢动弹,要顾阮阮亲手投喂才肯吃。
“我不吃黄瓜。”慕总又把战火蔓延到菜色上,对着那盘凉拌黄瓜怨念极深。
绿油油的一条,什么滋味都没有,慕衍之一向不待见。不过他更在乎的是顾阮阮的态度,这女人以前对他上心得很,这种明显的常识性错误显然可以避免。
至少婚内三年她做的饭菜都是依照他的喜好来的。哪像现在,这些菜顶多他不讨厌而已,喜欢是怎么都说不上的。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就够了。”顾阮阮笑眯眯地回怼,像是为了应和自己的话,夹起好几片黄瓜放进碗里。
慕总沉默,顾左右而言他,拿余年开起刀来。
“下次不许买黄瓜。”
“是,慕总。”余年有苦说不出,时间紧促,底下人也是照着新鲜食材随便买几样,哪知道就撞慕总枪口上了。
夏天燥热,黄瓜这种家常蔬菜出现不是很正常吗。
“别管他,余特助,要是不嫌弃,你也过来吃吧,我做的菜多,吃不完就倒掉了。”
顾阮阮撇撇嘴,看出来慕衍之这就是典型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虽然她跟余年也不太对付,不过看他背锅,还是有点良心不忍。
因为拌黄瓜本来就是她故意做的,一个是自己喜欢,另外就是不想让慕衍之太好过,来她这儿吃白食,还想按照自己喜好来。
能耐得他。
她这话一出口,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慕衍之拿眼刀剜了余年一眼,云淡风轻地转过脸。
并且拿出来男主人的气势,慷慨大方地邀请余年,“过来坐,都是家常菜,随便吃点。”
阮阮咧了咧唇,对慕衍之自来熟的做派不屑一顾。算了,当着人家下属的面,她就不戳破他了。
找个给慕衍之添堵的也不错。
余年内心的小人流了满脸的眼泪,看看顾阮阮,一脸真诚,再看看自家慕总,淡然里透着威胁。
好像在说,过来吧。
下一秒突然翻脸,你敢过来试试?!
顾阮阮为了表示诚意,起身盛了一碗饭端出来,摆好筷子在另一边放好。
餐桌是长方形的,面积不大,四面都可以坐人,顾阮阮选的是离菜碟近的那面。
“来,余特助,你不过来可就是看不上我的厨艺,不给我面子了。”
小姑娘佯怒,脸颊鼓囊囊的,看起来娇俏生动极了。
余年自然不敢担上看不起她厨艺的高帽子,见她试图过来拉扯他,脑子一热,就自己主动过去坐好了。
阮阮把一双干净筷子塞进他手里,等对上慕衍之似笑非笑的阴森森的神情,他才意识到自己多么罪不可恕。
可是这时候顾阮阮已经给他找好了台阶,“余年,你家慕总不吃黄瓜,这黄瓜是你买回来的,你得分担一半啊。”
说话间就用公筷拨了大半进余年碗里。
碧绿的黄瓜配上洁白的米饭,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慕衍之的脸色已经阴沉到能止小儿夜啼了,余年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顾阮阮热情地招呼着余年,“余特助尝尝这个虾仁,味道不错……还有这个芦笋,脆生生的,口感很好。”
如果不是余年端起碗躲得飞快,恐怕顾阮阮就夹起来送他碗里了。
慕总虎视眈眈地全程围观,他还要不要活了?!
“顾小姐,我吃饱了。”
余年三下五除二扒完饭,连口水都没喝,匆匆出门守着了。
室内的气氛太压抑了,有慕总这个自带冷气的存在,他只觉得连后背都阴森森地发凉。
“你行啊顾阮阮,对丢丢,对余年,都比对我上心。”慕衍之也说不上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他是这么想的,就说了出来。
“那是自然,来者是客,没有让客人饿肚子的道理。”
顾阮阮倒了些西红柿汤在饭里,跟米饭搅拌在一起。闻言头也不抬地回慕衍之。
慕衍之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对这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并不信服。
“既然来者是客,那为什么我就没有余年的待遇?嗯?”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的时候,就像萦绕着电磁波似的撩拨人。
尤其是上扬的尾音,像带倒刺的小刷子,轻飘飘地从心头拂过去。
“因为没必要。”她挖了一勺汤拌饭送进嘴里,口齿不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