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卡通频道,丢丢橡皮糖不吃了,脖子也不疼了,爪子对着液晶屏上憨厚肥胖的熊二哼唧出声,梗着脖子死死盯着屏幕,献宝似的指给顾阮阮看。
哦,熊出没。
慕总掀了掀眼皮,手上不动声色动了动,迅速跳到财经频道上,对上面板着国字脸的主持人看得一脸正经。
熊二一转眼就不见了,丢丢号得无比凄凉,从眼睛到鼻头每一处都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趴下身子看阮阮。
顾阮阮母爱上头,安抚地摸摸它的脑袋,径直走到电视机前,按着顶端的控制键把频道倒回来。
慕总危险地眯了眯眼,重新调到财经频道,对着刻板无趣的界面看得专心致志。
阮阮丢给慕衍之一个鄙夷的眼神,转身又调回熊出没,朝开心地咧着嘴的丢丢使了个眼色。
“妈妈把熊熊给你找回来了,不过能不能看就看爸爸了。”
晶亮晶亮的小眼神顿时锁定了遥控器,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下就叼走了。
慕衍之腾地一下就恼了,鹰隼一样锐利的眸光转向顾阮阮,却见她只是柔柔地笑,带着息事宁人的意思。
如果忽略桃花眼里活泛流转的晶亮,隐约泛着挑衅的意味,说不定慕衍之真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慈母多败儿。
“去做饭,我要两只太阳蛋。”慕总退而求其次,不再跟一只智商堪忧的狗子计较。
余年掐好时间回来,拎着大兜小兜的新鲜食材。
“顾小姐,麻烦你了。”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放在流理台上,客套地跟顾阮阮点头示意。
“嗯,余特助客气了。”顾阮阮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起伏。心说如果真有自知之明,应该马上把他家那位带走才是。
一把年纪了还跟小朋友抢橡皮糖,还要一模一样的两只太阳蛋,怎么看怎么像小孩子的幼稚做派。
她大概扫了眼带过来的食材,大都是些新鲜蔬果,半成品的牛排安安静静地躺在包装袋里,还有一瓶红酒。
啧,还差一支蜡烛。
余年退出去,顾阮阮就在厨房忙碌。
不知道慕衍之做了什么,只听丢丢嗷嗷地撒娇地叫唤,还上窜下跳地在客厅搅和,她中间出去警告了慕衍之一次,才安生下来。
心境不同,连做菜的花样都不一样了。不考虑慕衍之的喜好,干什么都省事了不少。
她也饿了,速战速决地做了清炒芦笋,龙井虾仁,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又煎了牛排和太阳蛋。
牛排上随便撒了些咖喱粉,太阳蛋上淋了番茄酱。红酒提前醒好了,倒进高脚杯摆在餐桌上。
“洗手吃饭。”
阮阮取下围裙,先把丢丢抱进婴儿座椅坐好,用消毒湿巾给它擦了爪子和嘴巴,才泡了狗粮端过来给它吃。
桌上摆着三个空荡荡的包装袋,都是苹果味的橡皮糖,只剩上面印的熊大眼瞪小眼。
“又翻抽屉偷吃橡皮糖了是不是?”阮阮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丢丢的脑袋瓜子,表情严肃,微微撅着嘴,指尖几乎戳到它鼻子上。
慕衍之冷冷地勾了勾唇,眸光不屑,幸灾乐祸地扫了那只傻狗一眼,低头优雅地切牛排,又不经意似的火上浇油两句。
“不光吃了很多糖,还把沙发罩抓破了四道口子,还在遥控器上吐了七次口水。”
“嗷呜……嗷嗷嗷……”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丢丢不干了,仰着头据理力争地跟它爹吵架,小眼神凶狠又委屈,战况激烈。
就欺负它是只狗子不会说人话是吧。
顾阮阮柳眉倒竖,巴掌“啪”一下重重落在丢丢身上,引来狗子激动的呜咽和男人微不可查的冷笑。
打,往死里打,最好收拾得它服服帖帖的。
“吃糖坏牙,还容易长胖,等你胖得走不动路的时候,我们就不要你了。”顾阮阮凶巴巴地威胁一只懵懵懂懂的狗子。
狗子眼睛里光芒温润,讨好地舔了舔她的手指,顾阮阮只觉得温温热热,湿漉漉的,于是狠不下心来教训它。
“没错,我们可以吃狗肉火锅了,充分实现废物利用。”慕衍之深以为然,用屠夫打量牲畜一般赤果果的目光从上到下来回扫描丢丢的胖身子。
二人一唱一和,另一个马上点头,“开着空调吃火锅最爽了,就是这浑身肥肉不好办……”
顾阮阮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气,看狗子一脸懵逼,眼露惊恐,满意极了。
“多吃两包橡皮糖,罚你只能吃一个太阳蛋。”阮阮夹了一枚外焦里嫩的荷包蛋放进它碗里,拍拍狗脑袋,开始吃自己的。
慕总全程神色淡淡地看她给狗子吃荷包蛋,直到顾阮阮低头扒饭时,那道炙热的视线还是紧追不放。
阮阮起初当做没看见,不过他的眼神穿透力实在太强,她抬了抬眼,探寻地看慕衍之。
两人对视,有看不见的火花在两人眼神交汇中碰撞激荡。
“我的呢?”
终于还是慕衍之沉不住气,傲娇高冷地掀了掀唇,眸光在丢丢的盘子里转一圈,落到自己空空如也的碟子里。
没错,慕总一直等着这女人主动给他夹蛋,但是等了半天,这女人就没有点自觉意识。
“慕总有手有脚,还麻烦您自己来。”阮阮翻了个白眼,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夹清脆的芦笋吃。
今天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慕衍之嫌弃她嫌弃得无以复加,别说夹菜了,就是她用公筷动过的菜,他都不会再碰一下。
一块切得四四方方的牛排从天而降,稳稳地落进她碗里。
“给我夹菜。”
男人命令道,理所当然地要求阮阮,执拗地盯着她的动作。
在商人本色的慕总看来,利益是相对的,既然顾阮阮接受了他的诚意,那相应的她也应该满足他的要求。
至于牛排是他强行塞给顾阮阮的事实……慕衍之表示,细节问题,不必太过在意。
阮阮看看覆盖在米饭上的牛排,深吸了口气,手攥成拳头放在身侧,眉眼微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