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嗷呜……嗷嗷嗷……”
丢丢蹲坐在地上,四只爪子安安分分地扒拉着地毯,耳朵耷拉下来,尾巴绷直拖在地上,一脸不满地冲着顾阮阮叫唤。
音调忽高忽低,抑扬顿挫,小眼神幽怨愤懑,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瞪着顾阮阮。
怪我咯!还不是你不把门锁好,才把坏爸爸放进来!
呦呵,不得了不得了,这小兔崽子都会跟它老娘吵架了,知错不改,情节非常恶劣严重!
不教训教训她非得气死。
顾阮阮向来不是惯孩子家长,见它吐着舌头,垂涎欲滴地盯着蛋糕看,当下就有了主意。
“告诉妈妈,你想不想吃?”阮阮活像个诱惑小孩子的恶毒巫婆,眉眼生动,把蛋糕盒子举得高高的,刚好是丢丢直起身子也够不着的高度。
“嗷呜!嗷嗷嗷嗷……”
狗子叫得更凄厉了,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家人在虐狗。
严重怀疑你不是亲妈!连蛋糕都不给吃!还不如去找坏爸爸!
丢丢控诉地看着顾阮阮一勺一勺把蛋糕吃完了。
吃完了……
完了……
了……
再然后……顾阮阮就肚子疼得不得了。
她一个人呆在家,蜷缩在沙发上挺尸,还以为是大姨妈又要光顾,毕竟她的生理期就跟闹着玩似的,时不时就要探一回亲。
不过她隐约又觉得这回的疼跟以前都不一样,没错,就是不一样,体现在疼的位置上。
丢丢在她身边急得呜呜叫,眼睛湿漉漉的,下一秒就能淌下来眼泪一样,还伸着舌头胡乱舔着她裸露的肌肤。
这种疼跟钝刀锯肉似的,无休无止地折磨人。
顾阮阮从医药箱里翻出来一瓶止疼片,照着规定剂量口服两倍多,这才觉得那股能让人窒息的痛感有所缓解。
不行了她,临近下午四点的时候,眼前一阵阵发黑的阮阮心想,身残志坚的她终于扛不住要去医院了。
摸出来手机,翻到微信界面,阮阮掀了掀眼皮子,找到李与笙,有气无力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笙笙,我不管你现在在干嘛,如果你还想要我,快点给我滚回家,要死了我……”
然后就安心地躺尸在沙发上。
早就已经过了饭点了,丢丢自己翻出狗粮,拖着小碗到卫生间,就着水盆里剩的自来水泡了狗粮填饱了肚子。
可能看阮阮太可怜,它费劲巴拉地从橱柜上叼了一瓶橙汁下来,丢到顾阮阮身边,星星眼看她。
阮阮连扯出来一抹笑的力气都没有了,病怏怏地瘫软着,气若游丝地等李与笙救命。
这一等有点漫长,顾阮阮额头冒出来一层细汗,感觉自己都快疼晕过去了,李与笙这个王八犊子还不回来。
“啊……要我狗命……”
说完顾阮阮就没意识了。
那边宋昭南正在给一位明天安排手术的中年病患检查身体,戴着听诊器弯着身子听那人心跳频率。
突然兜里的手机振动一下,他没立刻翻看,给病患做了全套检查才查看。
一见是小姑娘发过来的语音,他眉毛微微扬起来,透着点讶异,不过马上就点了播放。
结果就听小姑娘声音气若游丝地要求什么笙笙快回来。
不过……什么叫她要死了?!
宋昭南脸色微微变了变,脱下白大褂,抓起车钥匙就往停车场跑,一路飙车到了顾阮阮家。
路上他反复给她打电话,每次到最后都只能听见冰冷的女声提示机械音。
他的心沉得更厉害了,抓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里全是湿腻腻的汗水。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阮阮,你在家吗?”
宋昭南急切地敲门,可惜一连许久,都没人应声。
他心里愈发没底,又三两步绕到窗户边上,手在唇边环成喇叭状,仍旧无人应答。
宋昭南咬了咬牙,后退两步,做出冲刺的姿势,打算强行破门而入。
这是智能门锁,主脑受到严重损伤的时候会自动报废,只要照着那个地方踹上几脚就够了。
宋昭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候,门悄悄开了一条缝,背后是艰难地直起身子开锁的丢丢。
看见宋昭南,它黑黝黝的眼睛亮了亮,“嗷嗷嗷嗷”地欢快叫着,甩着尾巴引着宋昭南进门。
顾阮阮已经昏睡过去了,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两只手还交叠着紧紧按压在右下腹的位置上,眉心紧蹙,一张脸苍白得不像话。
明显是病了。
“阮阮?阮阮?”宋昭南探了探她的呼吸和脉搏,确认生命无虞,才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叫她。
没有任何反应,即使他轻拍她的脸颊。
宋昭南又一路飙车把她带回医院,抱到急诊一通检查,果然像他猜测的那样,急性阑尾炎。
“准备手术!”他沉着声音吩咐,更衣消毒做好准备,才伸手轻柔地抚平了顾阮阮眉间的褶皱。
别怕,马上就不疼了。
“宋医生,您要亲自主刀吗?”有个小护士讷讷地问。
“嗯,去准备吧。”宋昭南最后给自己戴上手套,看一眼顾阮阮,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让麻醉做好准备。”
小姑娘怕疼怕得厉害,这次突发急性阑尾炎已经吃了不少苦头了,这次的手术他亲自盯着,不会再让她疼了。
其实急性阑尾炎并不是什么大毛病,做个腹腔镜就能解决的问题。
低风险,低出血量,更是用不着宋昭南这样权威的专家上阵,尤其今天也不轮他坐诊,这个时候已经可以下班休息了,非得没事找事给自己加忙。
这场手术宋昭南一直全神贯注,短短二十分钟,在他看来足足有好几个小时那么久,就是平时上风险极大的大手术也没这么紧张过。
缝针的时候他也没假手他人,一直在想,这软绵绵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如果身上落了疤,还不知道要怎么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