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和李承霖逐渐相熟，他倒是放松了不少。
仿佛终于确认了我已是他的盟友，我开始逐渐多地听到了他的内心os。
杨婉儿在宴上装酒醉，他关切地扶住她的腰。
我听到的是【我现在掐她一下，她会装不下去吗？】
【皇上，请。】
【陈舒予我劝你善良。】
杨婉儿又一次献舞，他点头称赞。
我听到的是【好，下个动作，转身——】
舞台上的杨婉儿转了身。
我：【皇上怎么知道？】
【呵，跳了八百遍了。】
杨婉儿当众向他告我不敬的状，他皱眉生气。
我听到的是【陈舒予，你快听，哈哈哈哈哈！】
【……皇上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
……
终于，在李承霖官宣我身怀男胎之后，杨婉儿坐不住了。
其实我并未怀孕，只是李承霖终于做好了对付杨家的准备，我们的计划可以真正开始了。
先是每日为我诊平安脉的太医，为我诊出了喜脉。
此时李承霖“恰好”在我宫中，又“恰好”前日招募的民间神医瞧出我此胎比为男胎，又又“恰好”钦天监推算出我临盆的日子会有紫薇星降世，乃上上大吉。
总的来说，李承霖非常满意，在前朝后宫都隐隐透出想立我腹中孩子为太子的意思。
消息传出三日之后，我跟李承霖在烛光下下棋，他执起黑子，放在棋盘中央的同时开了口。
“杨婉儿最近在搞小动作。”
“嗯？”
“福安前日来报，她叫了几个脸生的小太监，不知想做什么，朕想她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不会又想推我进湖吧。”我揶揄到。
“总之，你当心……不过有朕在，总不会让你真的出事。”
我将白子下在李承霖的黑子旁，身旁的烛火闪烁，我内心一动，总觉得不安。
10
中秋，阖宫大宴。
我和杨婉儿分别坐在李承霖两侧，其余人乌泱泱坐了一屋子。
杨婉儿这次没有下场献舞，我和李承霖对视一眼，知道了她怕是要动手。
只是酒宴过半，杨婉儿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敬酒、吃饭，并未有任何逾矩。
【你刺激下她？】李承霖跟我交流。
【……行吧。】
我举起酒杯，对着杨婉儿盈盈一拜。
“贵妃姐姐，舒儿敬您一杯。”
“臣妾近来怀孕，只好麻烦贵妃姐姐照顾好皇上呢～”
杨婉儿瞪我一眼，并没回我的敬酒。
“还是贵妃姐姐有福气，这有孕的辛苦尝试一次就够了，臣妾最近呀，因为这个紫薇星，吐得厉害，还好有皇上想相陪。”
“对了，皇上还说了，就算臣妾不能伺候，也会来陪着臣妾的，还请贵妃姐姐见谅。”
杨婉儿嗤笑一声，笑得狰狞。她将酒杯举起来对着我。
“妹妹还是好好保重身子，可别怀了紫薇星，又生不下来。”
“婉儿，说什么呢，放肆了！”李承霖出声呵斥。
原以为杨婉儿会跟李承霖撒娇，但她只是低头说了句“臣妾知错”边不再言语，而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却燃烧了浓浓的快意。
我心里的不安更盛。
【别怕，朕会拨暗卫护着你。】耳边传来李承霖的声音。
【嗯，好。】我强按住心里的不安，起身跟李承霖告辞回宫，按照计划，我需要有一些落单的情况。
宫女搀着我，穿过御花园回宫，一路上遇见了四五个小太监向我请安，我一一应了，只想尽快回宫。
突然，我意识到了不对——阖宫大宴，怎会有这么多的小太监在御花园呢？
我打了个寒战，正准备加快脚步，四周便扑上来了四五个人——是那些给我请过安的小太监。
黑暗中，匕首的寒光闪过我眼前，刺进我的腹部。
李承霖的暗卫没有到。
【救救我，李承霖，救救我。】
我晕过去之前，也没有听到李承霖的心声。
11
黑暗，眼前是一片黑暗。
但是周围很吵，李承霖发怒的声音，太医的回话声，女人的哭声，奴才的求饶声全部混在一起，在我耳边喧嚣。
我睁不开眼睛，只觉得好吵。
我听到了太医的声音，他说：“皇上，舒妃娘娘腹部中刀，失血过多，下官医术确可保性命，只是舒妃娘娘腹中胎儿是绝对保不住了……”
胎儿？
我不是没怀孕吗？
保不住胎儿是什么意思？
李承霖呢？
李承霖说了什么？
来不及仔细思考，我的意识模糊起来。
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12
再次醒来的时候，李承霖不在我的床边。
贴身宫女告诉我，朝廷变天了。
在我遇刺的当晚，护卫便抓住了行刺的小太监，他们并非宫里人，而是杨家偷偷送入杨婉儿手里的死士。
杨婉儿觊觎我有孕，便向家族求助，要来了这批人，想要了我和腹中孩子的性命。
李承霖看着伤重昏迷的我，大发雷霆，当即将杨婉儿打入冷宫，并着手调查杨家。
但还未等李承霖动手，杨家便举兵造反，将刀砍进了宫城之内。
而李承霖气定神闲，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支精兵，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造反的部队。
杨家举家获罪，死刑的死刑，流放的流放。
杨婉儿也在冷宫中自尽而亡。
我阖上眼，腹部的痛感像海浪，一阵一阵向我袭来，打湿了眼角。
“娘娘，您痛吗？我去叫太医。”小宫女看到我哭，慌了手脚。
“不必了，我有点困，想再睡一会儿，你去门口守着吧。”
13
“舒儿，你醒了。”我睁开眼，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投进来，打在李承霖身上，白白地毁了一整片阳光。
他是光的缺口。
“皇上大计已成，先前答应臣妾的事，该兑现了。”
我转过头，看到李承霖眼里的慌乱。
“舒儿，你不要走好不好？朕许你后位，杨婉儿死了，杨家对朝廷的威胁也没了，以后的日子定会过得舒心，我们可以生几个孩子，还可以……”
“臣妾的孩子，不是已经死了吗？”我闭上双眼，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语。
“你……你说什么呢。”李承霖猛地顿住，之前慌乱的表情僵在脸上，支支吾吾说不出别的话。
“晕过去之前，臣妾听到了皇上和太医的对话，臣妾原本还疑惑，有孕本就是一场戏，太医为何会说保不住了。”
“后来臣妾才想明白，臣妾月信一向不准，近两个月都没有月信，太医跟臣妾说是因为换季体弱导致，其实根本不是，臣妾就是怀孕了，对吧？”
“只是这孩子没什么福气，他到来的时机，他的父皇不想要他。”
“他的父皇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所以理所应当了舍了他。”
“臣妾遇刺那日，暗卫也不是没到场，只是皇上怕是吩咐过，事情要闹大，才好追责。”
“所以他们根本就是等那一刀刺入了我，才出来抓了刺客。”
“不然宫宴当日空空荡荡的御花园，怎么就能那么快又那么准确地抓住了歹人呢？”
“我说得对么，皇上？”
李承霖僵在我床边，双手握成拳，微微颤抖着。
他不开口回答我，我也沉默。
只有灰尘在阳光中舞蹈着。
“舒儿。”良久李承霖开了口，声音带着沙哑和痛苦，“朕也是不得已，那杨家谨小慎微，做事不留痕迹。只有杨婉儿足够的蠢，知道家里的筹谋，肆无忌惮地对你动手，朕才找到由头对杨家发难……”
“如果不从这里入手，等杨家突然动手，朕的胜算会很低。”
“舒儿，你理解一下朕好吗？我们还年轻，以后会有很多孩子，朕发誓，以后只对你好……舒儿……”
“皇上。”我的眼泪从眼角滑下，“那是我与你的孩子。”
“朕知道，朕知道，朕也舍不得，可是朕没有选择，朕一定要护着这个江山，朕是皇上啊……”
“李承霖！”我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到这一步？暗卫身手绝佳，刺客抽出刀的一瞬间就可以拦住他并且保留证据，但你不愿意！因为你觉得这样戏不够足！是你杀了我们的孩子！”
“更何况，你想过没有，这样的戏，一不小心，我是不是也要跟着这场戏去死！”
“你想过的吧？但你想的是，为了你的江山，要委屈舒儿了，是吗？”
“为了你的江山，孩子可以舍，陈舒予也可以舍，谁不可以舍呢？”
“李承霖，你要你的江山，我要命！我要活下去！可以吗？！！”
我浑身颤抖，哭着吼出上面的话，一阵咳嗽打断了我，我低头喷出一口血。
李承霖站在我面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突然意识到，我听不到他的心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