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魂归……让我妈带他魂归……这个梦，我妈做了整整三年多，后来就再也梦不到了。直到我跟她说起唤鱼灯，她才突然想起这个梦，这几天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总说我爸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沉默地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
虽然人人都能做梦，但如果三年的时间都做同样一个噩梦的话。那三年的噩梦，分明是魂魄被困在海底发出的求救信号，而“魂归”二字，这大概就是说明林晚的父亲，虽然尸体被别人打捞出来。但估计魂魄应该是困在水里了。
而根据林晚说他妈做的那个梦。说梦到一个黑色的像蛇一样的庞然大物，不停的把林晚父亲的尸体往水里拽。
我觉得这个东西有可能是黑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玄蛇。
黑蛟是水里的一种大蛇，通体乌黑、无角、蛇身，生活在江河湖海，会“走蛟”发大水，据说如果村民们看到海上或者湖上出现黑蛟，那么当年这个地方肯定会发大水。
还有一种动物名字叫玄蛇。在山海经中是有记载的。
根据山海经的记载。玄蛇是一种黑色的巨蛇。也是水神或者玄冥化身，它黑得发亮，住深水大泽，主幽冥、水厄。
总之无论是这两种蛇类的哪一种，这都说明那个地方当年会发生水灾。
紧接着我又开口询问林晚。
“你跟我说在你很小的时候，你父亲就在外地被水给淹死了。
那你父亲是死在哪个城市，哪条河流啊？”
林晚说。
“是大湾村的青龙河。是南方还蛮远的一个地方。总之我和我妈这辈子都没有去过南方的。但是我爸跟我妈说，他在那边工作。必须要长期出差。
早在十几年前，我爸就经常坐飞机了。”
大湾村青龙河，唉呀妈呀，这地方可不近乎啊！
虽然我不知道十几年前发生过什么，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林晚的父亲死的一定挺蹊跷的。
并且他的魂魄离体了，魂魄应该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大概率就是在水底。
所以林晚的父亲一直在给自己的妻子托梦，希望妻子可以让自己魂归。只可惜他的妻女都不过是普通人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办法。
所以那同样的噩梦做了三年之后，委婉的母亲就再也梦不到自己的丈夫了。毕竟这个男人死亡的地点太遥远，能连续让自己的妻子梦到自己三年，执念已经是相当的深了。
林晚还在低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你妈现在怎么样？”我起身走到她身边，“有没有说身体不舒服？”
“就是睡不着，老说心慌，”林晚抹了把眼泪，“老板，您懂这些……您说我爸是不是变成孤魂野鬼了，魂魄都没有办法回到家乡……”
我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林小姐，有些事情是咱们没有办法控制的。
毕竟，你爸爸死亡已经过了十几年。而你和你母亲连你爸爸真正的职业都不知道。所以这其中可能蕴藏着很大的秘密。
现在我也只能说，希望你和你母亲节哀，不要再纠结多年之前的事情。你们母女二人好好过眼前的日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晚听完我的话，抽噎声渐渐小了下去，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个劲地点头：“老板您说得对，日子总要往前过的。对了，我们学校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有整整两个月呢。”
她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局促和期盼，声音也低了些：“其实……其实我今天来，除了问我爸的事，还有个不情之请。我看您人特别好，懂的也多，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哪里打工能多挣点钱？”
我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我想趁着暑假尽可能多赚点，”林晚咬着下唇，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要是能赚个一两万的话，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就都够了，我妈也能轻松点。我之前想过办助学贷款，可我们家那种情况，开不出贫困证明，也没什么人脉，跑了好几趟都没办成。”
我摸着下巴寻思起来，自己这辈子几乎没离开过东北这疙瘩，平时打交道的不是来店里淘老物件的，就是些懂行的同行，还真没什么能提供高薪兼职的路子。看着林晚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我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你学什么专业的？”我忽然想起这茬，问道。
“传媒，”林晚连忙回答，眼睛又亮了些，“就是学摄影、剪辑、写稿子那些，我们专业课教过不少软件，我上手还挺快的。”
传媒……这倒是有点门路。反正这玩意儿听起来挺高大上，实在不成我找苏琪打听打听，让他帮忙推荐一下工作，虽然不一定能赚到一两万，但总比在餐馆端盘子强。
我从抽屉里翻出个旧笔记本，撕了张纸递给她：“你留个电话号码吧，我帮你打听打听。我认识几个开公司的朋友，看看他们那儿要不要暑假工，传媒相关的活儿应该能找到。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也别抱太大期望。”
林晚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接过纸笔的手都在抖：“谢谢老板！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好人！”她一笔一划地写下号码，又反复念了两遍确认没错，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最里层。
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我心里那块因为她父亲的事而沉甸甸的石头似乎也轻了些。
送走林晚之后，当天下午我们店铺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个不速之客不是别人，竟然就是京都的杜大师杜旭。
这个杜旭是金杨门的人，上一次他离开长清市的时候，死活劝我加入他，跟他去京都发展。当时我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
没想到也就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小子竟然又从京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