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那几天,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谁跟她说话都没反应。
直到第三天晚上,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男人牌位前,眼神亮得吓人:“我不管啥天谴不天谴的,你等着,我指定把你弄回来!”
她把施园卖了,把城里的房子车子都变现了。
她揣着一箱子钱满世界打听,最后竟然真的寻到了一个方法。我虽不知道她是向谁打听到的这种方法。但想必应该是花了不少的钱财,费用了很多的功夫。
有人告诉她可以让死人还阳,她的丈夫刚刚死亡还不到7天。趁着尸体还没有腐烂,可以有让她丈夫还阳的机会。
不过,想要让死人还阳。就是得拿活人的阳寿换,而且这买卖折损阴德,搞不好就得遭报应。她当时想都没想就应了:“只要能让他回来,别说折寿,就是下十八层地狱我都乐意!”
而这个方法不是别的,一共需要两样物品。第1个,叫着拘魂锁。
其实就是一个古代的阴货,大概是元代时期的物件,皇朝贡品价值不菲,形状就是一只玉锁头的形状。
那东西应该是达官贵族的陪葬品。不知在何年代被挖了出来。并且那东西应该开过光,有拘魂的效果。
也就是说只要把这只玉锁头戴到死人的脖子上,那么这个死人的魂魄便不会离开自己的肉身。三魂七魄不离开,这个人变得像活人一样,可以说话,可以笑可以动。
但是一个人只有魂魄,没有阳寿。那么即便他能睁开眼睛,那也就是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是什么呢?不能吃饭,不能喘气儿。甚至没有办法维持自己的肉身。长此以往不出几个月,即便是魂魄还待在躯体之内,可是肉身已经腐烂了,长斑流脓,发臭溃烂。
所以,只待拘魂锁,还不叫真正的还原。想要真正的还阳,就需要做一件事情——借寿。
在边境的少数民族有一种巫术,这种巫术应该是神水或者是虫蛊之类的东西吧。从口入,服下之人就会损失一段时间的寿命。至于损失多少,需要看他究竟喝了多少这种神水。
而这个服用之人损失的寿命就会转换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只不过并不能完全的转换,需要打折扣。
也就是这么说吧,倘若一个人服用了神水,损失了三年的寿命。那么另外一个人,也就是下咒的那个人,他就可以得到一年的寿命。以三换一,虽说是个亏本的买卖。但如果应用的广的话,甚至可以让一个人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于是那个女人散尽家财,为自己的丈夫买来了拘魂锁,并且也得到了这种神水的使用方式。
她把那只拘魂锁挂在丈夫的脖子上,果不其然,已经死去7天的丈夫突然间就睁开了眼皮。
紧接着女人就在想,如何让别人服用神水呢?其实也很简单,这个女人是个厨师。她是御厨的第九代传人呀。她做的饭菜多少人排着队,想吃都吃不到。
可是这女人却不敢开饭店了,她不敢在一个地方多做逗留。
为什么呢?因为但凡有人吃了她做的饭,每吃她做的一顿饭就会损失三天的寿命,与此同时,她的丈夫就可以在这世间多存活一天。
但是这个女人不敢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借寿太多。在一个人的身上借三五天的寿命尚可,倘若在一个人的身上借三五个月的寿命,那么可就严重了,那是要遭天谴的。
并且让一个人早死三五个月或者一年半载。那女人还算善良,心里也过不去。
于是从那天开始,女人便和自己的丈夫全国各地到处奔波。他们不停的更换地方,在每一个城市待不过半年。在每一个小县城待不过一个月,甚至在每一个出租房内都待不过10天。
他们不停的奔走,不停的换地方。但是每到一个地方就开一个饭店,那简直太费事儿了。所以他们想到一个好主意,既然开不了饭店,那就卖盒饭。
盒饭这东西好啊,不需要店铺,不需要摊位。说实话甚至只需要一个小推车就可以,如果连小推车都不想要的话,那么就租一个房子。在房子的厨房里做饭,然后卖给同小区的人……”
我说到此处,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施晓晓。
“施小姐,你说我说的对吗?”
施晓晓听到我的话,她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眼神无比的慌乱。
她虽然没有回应我只言片语,但是从她的神情我可以看出,我全都猜对了。
紧接着,我又道。
“施小姐,我想这6年的时间,你和你的丈夫过得很辛苦吧?
你们不停的更换地方,不停的卖盒饭,只为了帮你丈夫延续寿命。
并且你还算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张慧娟的女儿妞妞是白血病,只有半年的寿命,常年住院。你知道这小姑娘的情况,宁愿跟张慧娟发生争执,也不卖给她盒饭。
3号楼的刘大爷原本还有6天的寿命,可就因为一晚上吃了你的两份盒饭,人突然而亡。我想你的心中应该也会有愧疚吧。
不过你也有自私的时候。
比如说住在我家的老朱,朱通海。他看起来身强体壮的。所以哪怕你的盒饭全都卖没了,只剩下最后一份,你也会给老朱一份。
我想你当时心里一定在想,这小子长得这么胖,一看阳气就重,一看就能活很长时间,所以给他一份盒饭,借他三天寿命应该不算多。
然后呢,前前后后老朱吃了你家四顿饭。加起来他这辈子少活12天。这小子也够憋屈的,就因为一时贪嘴丢了12天的性命。
可是施小姐,你和你丈夫如此颠沛流离。你们两个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直到听到我说的这句话,施晓晓整个人的情绪都崩溃了,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忍不住的抽泣起来。
“什么时候到头?……我也不知道……可哪怕这样颠沛一生,我也要让我的丈夫活下去。”
她,终于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