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俯身捡起地上的白布,重新轻轻盖回蜡像身上。不用完全遮住,留着一丝缝隙,刚好能留住那缕阴沉檀香,当作今晚诱捕小鬼的诱饵。
这香是祸根,也是最好的圈套。
紧接着我让苏琪去检查门窗。苏琪虽然不懂我的意思,但还是听话照做。
“门窗没什么问题,都是严丝合缝的,也没坏。”
我说:“把窗户留一道小缝。通风散掉多余阴气,又不影响聚灵。门可以关严一些。”
苏琪听话照办。
当天晚上,康进害怕的想要跑。但还是同样的道理,帮他办事,他要掏钱给我。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鬼魂,我只怕他们掏钱掏的不心甘情愿。
所以我告诉康进不要害怕,我给他张符纸。让他在这待着,毕竟那蜡像是他的东西。我可保证他的安全。
康进这才不情不愿的留下。至于苏琪嘛,之前她爸百货大楼那件事苏琪见过鬼魂。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害怕的,完全信任我。
当天晚上我给这二人每人发了一张符纸,然后折成三角形状,让他们贴身放在胸口处,紧接着我又用开眼泥点在了两个人的眉心处。要不然他们也看不见小鬼。
转眼间,屋里的天光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暗,傍晚的暮色压进楼道,整栋老楼静得离谱。隔壁住户早已搬空,当然其他楼层还是有人的。
不过这个楼相对来说比较老,这个楼里的住户几乎也没什么年轻人,一般都是老头老太太在晚上的时候那些老年人都睡着了。因此整个楼比较的安静。也没什么灯光,连邻里的脚步声、说话声都听不到,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声控灯依旧接触不良,偶尔有风穿过楼道,灯珠忽明忽暗,昏黄光影晃来晃去,映得墙面的广告纸斑驳扭曲。
康进缩在沙发角落,手机攥得死死的,时不时瞟一眼墙角的蜡像,坐立难安,浑身都透着局促不安。
“大师,你说……它们现在是不是就在屋里藏着呢?是不是正盯着咱们呢?”
“在。”我直言不讳,半点不委婉,“墙根、门后、窗台,到处都有,胆子小得很,就敢偷偷瞅。”
话音刚落,卧室方向再度传来“咚、咚、咚”三声轻响。
节奏规整,不疾不徐,和邻居大姐描述的分毫不差。
这一次,敲门声近在咫尺,清清楚楚落在耳边。
康进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浑身绷得笔直。
我抬眼看向紧闭的卧室门,眼底一片清明。
好戏,才刚刚开场。今晚这群装神弄鬼的小东西,一个都跑不掉。
康进的脸在昏暗中白得像张纸,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苏琪倒是镇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卧室门。
那“咚咚”声停了片刻,突然又响起来,这次更邪门,像是有人拿指甲在门板上轻轻刮搔,“沙沙沙”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操……”康进低骂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师,这他妈到底是啥玩意儿?”
“急啥?”我从布包里抓出一把糯米,手腕一抖,白花花的米粒均匀撒在门口到蜡像之间的地面上,“好戏还在后头呢。”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玻璃杯突然自己滑到桌边,“啪”一声摔在地上,碎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苏琪“呀”地叫了一声,康进直接蹦到沙发靠背上,跟只受惊的猴子似的。
我没理会这些小动作,手指捏了个诀,低声念道:“尘归尘,土归土,阴阳路上莫拦路——显!”
地上的糯米粉里突然冒出无数个细小的脚印,密密麻麻的,有的像三寸金莲的绣花鞋印,有的是光着脚丫的小脚印,还有几个带着古代官靴纹路的大脚印,在屋里四处乱窜。康进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这……这是多少啊?”
“数呗。”我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一、二、三……一共八个,老少男女都齐活了。”
说话间,电视柜上的相框“啪嗒”掉在地上,照片里的人脸上多了几道黑手印。苏琪眼尖,指着墙角:“那儿!有影子!”
果然,蜡像旁边的墙角里,一个模糊的黑影正慢慢凝聚成形,穿着破烂的长衫,头发乱糟糟地垂到肩膀。
紧接着,沙发底下、窗帘后面、门后……一个个影子陆续显现,有梳着双髻的古代小姑娘,有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个穿着现代T恤牛仔裤的年轻女鬼,正对着康进挤眉弄眼。
“妈的!”
康进抓起抱枕就想扔,被我一把按住。
“别冲动,这些玩意儿没实体,你肉眼凡胎的根本伤不到他们。”我抽出三张符纸,手腕一甩,符纸“唰”地飞出去,分别贴在三个最活跃的鬼魂身上。
那三个影子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身形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模糊的黑影,而是能看清五官的“人形”。
梳双髻的小姑娘穿着粉色襦裙,脸蛋煞白,眼睛却黑沉沉的,直勾勾地盯着蜡像。
穿中山装的男人一脸凶相,手里还捏着个生锈的烟袋锅。现代女鬼长得挺漂亮,就是脸色青得吓人,嘴角还流着涎水。
剩下的五个鬼魂见同伴被制住,顿时躁动起来,屋里的温度骤降,灯泡开始疯狂闪烁,“滋滋”作响。
“都给我老实点!”我一拍桌子,从布包里掏出桃木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红光,“谁再敢动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一出,那些鬼魂果然消停了不少,一个个缩在墙角,眼神里又怕又恨。
说实话,这几个鬼魂还挺讲究的。大多都保持着自己活着时候的模样,没有特别面目狰狞,极其吓人的鬼魂。
并且看起来这8个小鬼都不是什么凶鬼猛鬼。全部都是还没有投胎,飘荡在人世间的孤灵。
我站在原地,手中拿着符纸。目光环视这一圈的鬼魂,然后冷冷开口。
“交代吧,姓甚名谁,怎么死的,生前干过什么缺德事,死后又干过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