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甲的靴子部分同样是札甲结构，甲片更小更密集，一直延伸到脚踝。其中左脚脚踝处，有两块甲片的边缘形状，竟和密封袋里的铜片完全吻合！尤其是其中一块带着弧度的缺口，简直像是从上面硬生生掰下来的一样。
“这是……鞋上的？”
杨舒也看出了端倪，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啊！这盔甲一直锁在柜子里，钥匙只有我有，怎么会跑到刘阿姨他们身上去？”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具盔甲。阳光在它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细密的划痕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变成无数道流淌的血痕。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转头看向脸色同样发白的杨舒：“这盔甲……到底是谁送的？”
杨舒被我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谁送的？这……我还真记不太清了。”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健身房刚开业那会儿收了不少贺礼，亲戚朋友送的，还有些熟络的会员也送了东西。当时乱糟糟的，好多礼物拆开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这盔甲大概就是那时候来的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我这个健身房虽然才开了两年，但是我之前在其他区也开了一个大型健身房，但是那个健身房就干了半年，因为地段的问题才搬了嘛，不过我之前也有许多会员让我给带过来了。
至于这铠甲究竟是谁送的嘛，我回去翻翻当时的礼单应该就能知道，不过现在肯定想不起来具体是谁送的了。”
“你是说，这盔甲从健身房开业起就一直放在这儿？”
我追问，目光再次落回玻璃柜里那具沉默的盔甲上，它依旧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态，空洞的眼窝仿佛正无声地注视着我们。
“是啊！”
杨舒点点头，随即又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难道……难道是这盔甲有问题？刘阿姨和胡先生的死，跟它有关？”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玻璃柜：“我想把它拿出来仔细看看。”
杨舒虽然满心疑惑，但看我神色严肃，也不敢怠慢，立刻在身上摸索起来，嘴里嘟囔着：“钥匙……展示柜的钥匙应该在我身上啊……”
他摸遍了口袋和腰间的钥匙串，最后却一脸懊恼地停了手，“哎呀，好像忘在前台抽屉里了！我这就去拿！”
说完，他转身就朝楼梯口跑去，脚步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那具盔甲。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盔甲身上的锈迹在光线下更显斑驳，那些细密的划痕仿佛真的在缓缓流动。我盯着它左脚脚踝处那两块缺失了甲片的地方，脑子里乱糟糟的。如果铜片真的是从这里掉下来的，那这具一直被锁在玻璃柜里的盔甲，是怎么去到刘阿姨和胡先生的案发现场的？杨舒说钥匙只有他有，难道……
没等我想明白，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杨舒拿着一串钥匙跑了上来，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找到了找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走到玻璃柜前，蹲下身，在钥匙串上翻找了片刻，终于找到一把黄铜色的小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玻璃柜的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不算难闻，但带着一种陈旧的年代感。我示意杨舒：“搭把手，帮我把它弄出来。”
这具盔甲比看上去要沉得多，我俩一人抬着肩膀，一人托着腰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从展示柜里挪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脱离了玻璃的阻隔，盔甲的细节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我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首先看头盔，宋式八瓣盔的形制非常标准，顶部的红缨座虽然腐朽，但残留的木质纹理和工艺都符合宋代特征。面甲虽然锈蚀严重，但内侧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工匠的标记。
接着是甲身，札甲的结构严谨，甲片之间的皮绳虽然老化，但编织方式是典型的宋代“十字结”，而且甲片的材质并非普通的熟铁，而是带有一定硬度和韧性的精钢，表面经过了特殊的防锈处理，只是年代久远，防锈层早已失效，才会生出这么多锈迹。
胸口那块变形的甲片边缘，能看到明显的受力痕迹，绝非自然损坏。肩甲的兽首造型，虽然残缺，但从残存的轮廓来看，应该是狻猊首，在宋代，这种兽首肩甲通常只配备给级别较高的军官。
我又检查了盔甲的其他部分，包括护臂、护腿和靴子。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我，这绝非现代仿品，而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宋代古物。而且从甲片的磨损程度、整体的形制以及兽首肩甲来看，这极有可能是宋代军队中先锋军官所穿戴的盔甲。先锋在战场上往往冲在最前面，负责破阵和攻坚，所以盔甲的防护性能和灵活性都要求极高，眼前这具盔甲无论是甲片的密度还是关节处的设计，都符合先锋甲的特征。
“这……这真是古董？”
杨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我一直以为就是个做得像那么回事的装饰品呢！并且我不太喜欢这件铠甲，我感觉这件铠甲挺旧的，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威严霸气，所以就让我给放在最后面了，我的天，早知道这是古董，我给他摆门口。”
这得值多少钱啊？”
“价值不菲，”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里却越发困惑，“宋代的先锋甲，存世量不多，完整度这么高的更是少见，拿到市面上，绝对是收藏家争抢的对象。”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我从出生开始就接触这些古董，期间更是接触过不少古墓出土的物件，那些所谓的“阴货”，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一股阴冷的邪气，有的甚至能让人感觉到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尤其是兵器和盔甲这类在战场上沾染过无数亡魂的东西，更是容易聚集阴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