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我低头看向掌心,丫丫的魂魄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她茫然地看着502的房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连一丝水渍都留不下。
她喃喃自语:“妈妈走了……爸爸也不要丫丫了……丫丫没有家了……”
胡长元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心里堵得难受,掏出随身携带的黄符,指尖蘸着眉心的血画了道安魂咒。金光闪过,丫丫的身影稳定了些,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大哥哥,妈妈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能轻轻抚摸她冰冷的头顶。
既然丫丫的父母都已经不住在这个房子了。我们朝501的邻居大姐点头道谢,然后便离开了这栋楼。
站在楼下单元门口,丫丫泪眼婆娑,止不住的哭泣。
“呜呜呜……妈妈爸爸……我好想他们……妈妈……妈妈……”
听到丫丫的哭泣,我的心里也是忍不住一紧。我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小女鬼的额头。
“丫丫乖,你妈妈会好好的。你看,你已经不用再跑马路了,爸爸也不会打妈妈了,你可以安心去投胎了,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好不好?”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天晚上将临走之前,我和胡长元特意带丫丫去了一趟那个零食店。我们让丫丫自己挑买了不少的糖果,还有各种小饼干,小零食。
现在的零食店搞得也挺火爆的,里面不止有很多小孩,还有许多成年人零食五花八门的。有好多甚至搞得我都很想吃。
买完零食,胡长元主动结账,花了100多。买了满满一大篮子。
紧接着,我和胡长元把丫丫带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胡长元拽着我的衣袖。
“大炮哥,你身上的那种符纸呢,不是能把这些零食都给他们烧过去吗?
把这些零食都给丫丫烧过去呗!我想让她吃饱了走!”
我知道胡长元是一片好心,眼眶微微发热,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黄符纸。
指尖刚触到符纸边缘,正准备默念引火咒,他突然按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点颤抖:“大炮哥,这法子……能不能教我?”
他喉结滚动着看向角落里的丫丫,小姑娘正抱着膝盖蹲在地上,透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我想亲手烧给她。”
我心里一动,这小子虽然平时咋咋呼呼,心肠倒是比谁都软。
我点点头,抽出三张符纸递给他:“看好了,口诀是‘丙丁离火,焚化有形,阴阳相济,物归其主’。”
话音刚落,胡长元就跟着念了一遍,吐字清晰,竟没半点磕巴。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玄门天赋。毕竟他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像这种生辰八字,命中注定跟玄学有缘。他本就应该有阴阳眼的。学这种玄门口诀快一些,也是自然。
只是他捏着符纸的手指来回搓动,急得满头汗:“火……火怎么引?我手指头搓不出火星子啊!”
我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从裤兜摸出打火机递过去:“傻小子,凡火也行,重点是心意要诚。”
胡长元如获至宝,哆嗦着把符纸按在零食塑料袋上,“咔哒”一声打着打火机。
橘红色的火苗舔上符纸边缘,胡长元立刻闭眼念咒。黄符“腾”地燃起幽蓝火焰,顺着他的指尖迅速蔓延到整篮零食。薯片袋、巧克力盒、糖果罐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却没有寻常焚烧的焦糊味,反而飘起淡淡的甜香。
丫丫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她面前凭空出现一整篮完好无损的零食,包装纸上还凝着细碎的水珠,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谢谢……谢谢两个大哥哥,黄头发哥哥和黑头发哥哥……”她抓起一块草莓味的棉花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透明的脸颊上终于露出浅浅的笑容。
胡长元看得痴了,直到打火机烫了手才“哎哟”一声跳起来,却顾不上揉被烫红的指尖,只是咧着嘴笑:“吃,多吃点,不够咱再买!”
我默默退到阴影里,看着一人一鬼分享那篮燃烧出的零食。夜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像黑色的蝴蝶绕着丫丫飞舞。她的身影在零食的甜香里渐渐变得柔和,不再是之前那副随时会消散的模样。
胡长元蹲在她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到兴起时还比划着动作,丫丫就歪着头认真听,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虽然那笑声细若游丝,却真切地落在了风里。
等最后一块饼干被丫丫小心地收进衣兜里,我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从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往生符,轻声道:“丫丫,该走了。”小姑娘抱着零食篮站起身,朝我们深深鞠了一躬,原本苍白的小脸上竟有了血色:“大哥哥,长元哥哥,我会记得你们的。”
胡长元别过脸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把往生符贴在丫丫眉心,金光闪过的瞬间,她的身影化作点点荧光,随着夜风缓缓飘向天际。那篮零食也跟着消失了,只留下满地带着甜味的灰烬,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小女孩彻底消失变透明之后,胡长元还在抽泣,我拉起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走了,长元。”
胡长元还是有点怅然若思的。之前我跟胡长元就是邻居关系,两个人也不是特别的熟。但今晚经过一番相处,我才发现这小子心性挺好的。本性善良。是个好人,就是从小被父母娇惯,被他爸爸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送走了小女孩,我和胡长元顺着夜市那条路准备往家的方向走。
刚刚走到夜市边缘,我们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一次不是鬼魂,但是也不是人。因为我们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富。
此刻的周富身边还围了不少人。他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