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邻居。”我赶紧解释,“他儿子在两个多小时之前意外去世了,老两口接受不了这种打击,所以一起选择自杀,老太太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老头一个。”
医生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些:“病人情绪很不稳定,醒了可能会闹,你们多看着点。去办下住院手续吧。”
那小伙子听到这话,整个人也有些为难。毕竟他跟冯家只是对门的邻居,并且冯家人还这么抠门,如果他今天垫付了医药费还有住院费什么的,以后要不回来,那岂不是要倒霉了。
我眼瞅着小伙子为难的直摇头,站在原地也不说个话。
大夫看了看我们两个人,又开口。
“你们干什么呢?赶紧去交钱呀!”
我直接说。
“是这样的,我和旁边这位小帅哥,我们俩就是个见义勇为。
我们就是邻居,跟他们家也没什么亲戚关系。更何况我们来的匆忙,身上也没带钱呀!
那个你看能不能缓缓?老头身上有没有手机什么的?里面有没有紧急联系人,或者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老头家的亲戚。我们这就是个外人,最主要的就是……呃……我俩没钱!”
小伙子听到我的话,站在我的身边,一个劲儿的点头。
“嗯,嗯呐!”
医生听了我的话,斜着眼睛小声嘀咕道。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优良传统都没有。垫点钱能怎么了,人家醒过来还能不给你们?
行,我去看看有没有手机!那个你们别走啊,我们要是联系不上家属的话,还得让你们垫下费用。”
医生转身进了抢救室,没过几分钟就举着个摔得屏幕裂纹的老年机出来,手指头在上面划拉半天,嘴里嘟囔着:“这破玩意儿还能亮,通讯录里就仨人名。”
他先拨了个“大侄子”,开了免提,那边刺啦响了半天,一个不耐烦的大嗓门炸开:“谁啊?大半夜的!”
医生把情况一说,那头立马变了调:“啥玩意儿?我叔在医院呢?哎呀这事儿……我搁外地打工呢,回不去啊!再说我跟我那叔多少年不联系了,他家啥情况我也不知道啊!”没等医生再问,电话“啪”就挂了。
接着打“二外甥”,响了十几声才接,一听是医院,直接来了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没钱啊!唉呀,我们都是远房亲戚,多少年都不联系了,你们找我干啥呀?你们是不是骗子呀!”说完也挂了。最后一个“远房表妹”更绝,直接关机。
医生把手机往护士站柜台上一扔,没好气地瞪着我:“看见了吧?亲戚都这德行!你们俩到底谁垫?再不交钱就得让他出院了啊!”
旁边那小伙子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往后缩:“哥,我真没钱,我刚毕业实习,才上了半个多月的班,还没开过工资呢……”
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得得得,我来吧!真是上辈子倒霉催的,就爱多管闲事,结果钱包遭殃!”
我一边说着,一边无奈的下楼,去缴费处一划卡,一万二!心疼得我直咧嘴,这老冯家,死了都得坑我一把。
交完钱回到病房,楼上那个小年轻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老头两个人。我来到床边,正好看见老头醒了,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里呜呜咽咽的。
我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冯大爷,我是楼下的小张,张大炮,估计你对我没啥印象,咱们两家是邻居。我是你们这栋楼的租户。”
老头慢慢转过头,瞅了我半天,嗓子哑得像破锣,眼泪掉得更凶了,“我那儿子……我老伴儿……都没了……”
我心里也堵得慌,拍了拍他胳膊。
“大爷,节哀吧。事儿都这样了,您得挺住啊!好死不如赖活着,日子还得过不是?”
老头突然抓住我手,劲儿大得吓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都怪那算盘!算盘害人命!害人命啊!”
我一愣:“啥算盘?”
就这一句话,老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抽搐起来,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就是说不出话。
我赶紧按铃叫医生,顺便瞅了一眼他眉心——乖乖,不知啥时候起,那儿竟隐隐透着股黑气,跟抹了煤灰似的,看着邪乎得很。
医生过来折腾半天,老头才平静下来,又昏睡过去。我心里打鼓,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眼瞅着天擦黑了,老头这情况也没人管,我跟护士打听了一下,在医院门口找了个护工阿姨,预付了三天工资,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照看好。
回到家后,宋失明都已经睡着。我抱着张福顺躺在沙发上,一边心疼我那12,000块钱,一边盘算着算盘。
这老头说的算盘是个什么东西?算盘害人命?难道,是什么阴货吗?
我一边这样想着想了整整半宿,不知道啥时候睡过去的。等到第2天早上醒来,都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宋大爷已经一个人去了店铺,家里只剩下我一个。
我简简单单洗了一把脸,然后下楼买了两屉包子,又打包了一袋小米粥,便急匆匆赶往医院。
到了病房,护工阿姨正给老头擦脸。见我提着早饭进来,她直摆手:“可算来了!这老爷子醒了就哭,说什么倒霉算盘,害死他全家,跟魔怔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把包子往床头柜一放,凑过去看。老头眼神比昨天清明些,见着我就抓胳膊,哑嗓子重复:“算盘……帮我烧了它……算盘……害人命啊,害死我全家……”
我看老头眼神飘忽,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心里合计这八成是邪祟缠身。伸手搭他腕子上一摸,脉象浮乱得跟团麻似的,果然是痰迷心窍的征兆。我皱着眉起身,从裤兜里掏出张符纸。护工阿姨在旁边瞅着,眼睛瞪得溜圆。
“小伙子你这是干啥?”她嗓门压得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