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搭话，划根火柴把符纸点着了，等烧成灰簌簌落进搪瓷缸，又兑了些温水搅匀。
“大爷，张嘴。”我扶着老头后颈，把符水给他灌了下去。那水刚下肚没三分钟，老头喉咙里“咕噜”一声，猛地咳嗽起来，吐出口黑痰。再睁眼时，眼神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哪还有半分迷糊。
护工大姐在旁边“喈喈”称奇，手指头戳了戳我胳膊：“哎哟喂，你这是啥偏方？比老中医都管用！小伙子，你到底是干啥的呀？你是中医不？你挺神的呀！”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转头问老头：“现在能说清楚了不？那算盘到底咋回事？”
冯老师听到我的询问，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然后说。
“都怪那个算盘，都怪那个算盘呀！
都怪我们老两口贪心，三年前，从我大哥家里拿走了那只算盘。没想到短短三年时间，就连我们家也家破人亡了！”
老头说到此处，他不停的呜咽的哭着。
紧接着，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小伙子，我求你帮我一个忙。把那个算盘烧了，一定要把它烧了。要不然那个算盘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你一定要答应我呀。”
听老头这么说，我现在越来越能断定，老头口中的算盘应该是什么阴货。我开口询问老头。
“大爷你再跟我说清楚一些，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算盘？为什么那个算盘会害得你们家破人亡。”
冯老师躺在病床上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然后他慢悠悠的跟我们讲。
“三年前，我的亲大哥。他们全家也都死绝了，他们一家四口人。我大哥是最后一个咽气儿的。
我大哥在临死前边握着我的手，他跟我说我们家里有一只算盘。他说让我把那个算盘给烧了，还说那个算盘会害人命，会害得人家破人亡。
说完这些话，我大哥就死了。我大哥全家都死绝了，是我们家人去给他们办的丧事。就在收拾房子的时候，我们两口子发现了那只算盘。那算盘是真好看啊！一看就是个老东西，是个值钱的古董啊……”
冯老师眯着眼睛悠悠的回忆。
据说是在7年前，冯老师的大哥不知道在哪里淘弄来了一只算盘。
那算盘上面的木头全部都是紫檀的，上面的算盘珠子全部都是紫砂金的。算盘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很沉，显得极其的贵气。
冯老师的大哥把算盘拿回家后，慢慢的没过多久，他们家人就开始性情大变。倒不是脾气什么的发生了变化。而是冯老师的大哥家，慢慢的都变得贼抠门。
冯老师跟我们说。他大哥是化肥厂的工人，大嫂是食堂的打饭员。老两口都70岁左右，已经退休多年。家里有一儿一女。大儿子40多岁，在一个医药公司当小经理。小女儿年轻一些，才二十几岁，刚刚大学毕业没两年。
原本这一家子都是特别和善的人。平时生活虽然节俭一些吧，但也算不上抠门。可自从7年前，他们大哥家的那几口人秉性就发生了改变。
主要发生改变的是老两口。
老两口就跟中了邪似的，退休金攥得比铁核桃还紧。
先说那姑娘，二十啷当岁正是爱干净的年纪，生理期那几天，她妈愣是不让用卫生巾。你猜咋整？翻箱倒柜找出旧棉布，洗吧洗吧晾干了再用，姑娘哭着闹着要买一包，老太太举着搓衣板追得满屋子跑，嘴里还骂：“败家精！那玩意儿用完就扔，一个月要好几十块钱了。你咋就那么金贵，以前人都用棉布，就你浪费钱！”
冯老师说到这，护工大姐听得直撇嘴：“我的天爷，这都啥年代了……”
此刻，老头躺在床上又接着讲。
“我大哥家里的卫生纸更是邪乎，老太太拿尺子量着裁，每格就比巴掌大点儿。”
我问冯老师：“那够使吗？”
老头叹口气：“我大哥他们家里有规矩，小的擦一下，用完之后不能丢。等到大的再用那种用过的擦一下才可以丢。
我大哥家里买菜？想都别想！老两口专挑赶集日子去菜市场，太阳快落山时蹲在菜摊子旁边，专捡人家扔的烂菜叶。有回为抢一把烂菠菜，跟收废品的老头打起来了，俩人滚在泥地里薅头发，警察来了都没劝开。
他们回家把烂叶子摘吧摘吧，煮一大锅菜糊糊，全家就着咸菜疙瘩吃，原本我大哥是一个很壮实的人，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瘦了40多斤，最后死的时候，浑身上下加起来骨头不到100斤，愣是把自己瘦成了干瘪的排骨。
更丢人现眼的在后头。为了省钱，我大哥大嫂最后甚至都偷东西了。
邻居家晒萝卜干，转眼少了半簸箕，人家调监控一看，老太太揣着布袋跟做贼似的，趁没人就抓一把往兜里塞。
还有去早市买豆腐，顺手牵羊摸走人家两头大蒜，去菜市场买韭菜，结果韭菜没买，最后拽走人家一根葱。
虽然那些商户们都不得乐意，可是一看我大哥大嫂两口子70多岁的人。也不敢说太多什么，怕被他们讹上。后来整条街的商户见着他俩就关门，跟躲瘟神似的。
我嫂子是这样，我大哥也是如此。
老两口一年到头天天只吃菜叶子，到后来我大哥实在是馋肉了。他看小区里有流浪狗，就准备拿棍子去打狗，想要吃狗肉。
结果他70多岁的老头，哪里是流浪狗的对手？
结果被一条挺大的黄狗扑上来一口就咬在大腿上了，活生生被那大黄狗在腿上撕下块肉。
哪怕都这样了，我大哥还省呢。被狗咬下了一块肉，他也不舍得去医院。自己抹点红药水，最后差点烂出骨髓炎。”
听到此处，我都觉得这家人奇葩，抠门也要有个限度。自己的身体健康要排第一位呀，总不能为了省钱，连命都不顾了。
“然后呢，你大哥家人是怎么死的？他们家人也全部死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