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成眯着眼睛慢慢的回忆。
“那天,那个编脏辫的女顾客,她的头发特别的长。编脏辫还要往里面添加毛线,反正就很复杂,我跟我们店里的一个员工,我们两个人忙活她的头发,整整忙活了6个小时都没有编完。
当时已经是晚上9:30,按理说那个时间员工早都该下班了。我们店里其他的员工也都下班了,就剩我和小张,我一寻思不能让人家平白无故的加班,这店是我的,我是老板,人家就是个打工仔。所以我就挥挥手让小张先走,因为那个女顾客的头发啊,没剩下最后几根了。
小张走了之后,整个店里就只剩下我和那个女顾客两个人。
就在这时,玻璃门突然发出“叮咚”轻响,穿堂风卷着夜雨的潮气扑进来。我当时头也没抬,因为我余光看到了是有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人走进来了,我还以为是普通客人呢。我就直接说,不好意思啊美女,今天打烊了。
可是那女孩却跟我讲,她说她只想洗个头,不想搞什么复杂的款式。洗头这玩意儿比较快,十几分钟20分钟也就完事儿了。
我当时寻思着做买卖嘛,有钱不赚白不赚。我就让那个女孩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我说我手里边还在忙,十几分钟之后才能完事儿。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编头发的女顾客完事了,人家走了之后我一转身。当时我就快呼吸不过来了。
因为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太好看了。
她穿着一条素白色的裙子,白裙子裹着纤细的腰肢,墨色的长发贴在锁骨,巴掌大的小脸长得特别精致。反正就是很好看。
老板,该给我洗头了吧?那女孩歪着头就冲我傻乎乎的笑。梨涡里盛着狡黠。
我把她带到洗头椅上,让她躺上去。他就那么乖乖的躺着,然后闭着眼睛还在哼歌。然后我慢慢的给她洗头发。
就在这时,那女孩竟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用我的手去摸她的脸……”
于成眯着眼睛。仿佛自己已经回到了三个月之前。
“阿成哥哥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颧骨。于成惊得打翻了护发素,泡沫溅到她雪白的裙摆上。
“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炸响在空荡的店里,女人直起身,湿漉漉的眼睛弯成月牙,“快十年不见了,你胆子怎么变小了?”
于成的脑子“嗡”地炸开,那些泛黄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凑完整——粉色巧克力的甜腻,搬家卡车扬起的尘土,还有那句奶声奶气的“等我回来嫁给你”。
他手里的花洒“哐当”砸在地上,水漫过瓷砖:“苗苗?你是白苗苗?”
那晚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他们坐在关了灯的理发店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聊到东方泛白。白苗苗说她在南方读大学,学的是舞蹈,这次回来是悼念姥姥,因为姥姥前一阵子去世了。
她说起姥姥去世时哭红了眼,又说起在酒吧驻唱时遇到的趣事,于成的目光始终追着她翕动的嘴唇,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
“我请你吃饭吧。”天快亮时,白苗苗踮脚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他们在巷口的西餐厅吃掉两份菲力牛排,又转场去了后海的酒吧。威士忌混着龙舌兰灌进喉咙,于成看着舞池里旋转的白裙子,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再醒来时,酒店窗帘缝隙漏进刺眼的阳光。于成头痛欲裂地坐起身,身旁的床铺已经冰凉。他盯着凌乱的床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时候白苗苗已经走了。可是昨晚发生过什么于成的脑海之中还是记着的。
他记着昨天晚上的荒唐事,记得那些翻江倒海,记得那些放肆的撒欢。
可是忽然间。陈艳丽温柔的笑脸突然浮现在眼前,她为他熨烫衬衫时认真的侧脸,深夜留给他温在锅里的甜汤,还有领证那天她红着眼眶说“我们好好过日子”。
“操!”于成狠狠捶了下床板,羞耻感像潮水般淹没他。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时,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白苗苗身上那股野劲,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却又该死地让人上瘾。
夜幕降临时,于成站在酒吧门口抽完了第三根烟。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直到第八次解锁,他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我在老地方等你。”白苗苗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像羽毛搔在他心尖上。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道歉的话,想说自己已经订婚了,想说那晚是个错误。可当白苗苗穿着黑色吊带裙坐在吧台边朝他招手时,所有的理智都蒸发了。
她递过来一杯调好的鸡尾酒,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阿成哥哥,你在发抖哦。”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失控的雪崩。于成开始编造各种谎言——“店里加班”“朋友聚会”“供应商谈合作”。他像个蹩脚的演员,白天对着陈艳丽扮演体贴未婚夫,可是一到晚上他就会把白苗苗找出来,两个人放肆的欢乐。
有时陈艳丽会疑惑地问:“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累?并且每天晚上都不回家。”
他只能把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并且虽然两个人已经领证登记,但是因为新房刚刚装修好,还在放味,并不能马上入住。所以于成和陈艳丽现在还处于分居的状态,陈艳丽平时带着女儿住在自己的家中。于成还是住在父母家。两个人约会一般都是在白天,晚上的时候一般不怎么约会。
所以这三个月的时间,哪怕于成每天晚上都跟白苗苗放肆,但是陈艳丽一直都没有发现。
有次白苗苗故意在他脖子上留下吻痕,他用遮瑕膏盖了三层才敢上班,夜里却梦见陈艳丽拿着卸妆棉一点点擦掉伪装,眼神里的失望像冰锥扎进他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