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我收起桃木剑，屏住呼吸。
与此同时，地上的血脚印渐渐清晰。那是两对脚印，一双小脚，37码左右。一双大脚丫子，44码的大船脚，流出的鲜血都要粘稠许多。
那些脚印从窗边开始蔓延，一点点向前。一步步朝客厅中央挪动。
见此情况，秦子言倒抽冷气，后背撞在墙上，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
我握紧桃木剑，剑穗无风自动，黄符在香案上簌簌发抖。
阴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血脚印在距我三尺处停下，地面开始渗出黑褐色液体，渐渐汇聚成暗红色的人形轮廓。
我抿着嘴唇，缓缓注视。
紧接着，两团血刺呼啦的红肉，突然浮现在我的眼前。
蒋云和王建伟死的时候，被凶手剥了皮。所以，他们两个人的鬼魂属实不大好看。准确的说，是渗人。哪怕我这个多年见鬼的，看到面前的两团红肉，都止不住胃里犯恶心。
此刻，秦子言已经彻底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是因为不敢出声。他就一边用手捂着嘴，一边艰难的大喘气。
秦子言的眼珠子还瞪得大大的，额头青筋暴起。那窘迫的模样，我都生怕他一用力，把自己给捂死了。
整个客厅里，唯独杨贺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墙角，抱着膀子，一边抖腿，脑袋瓜子还左摇右晃。看起来惬意极了。
所以，这鬼魂哪有啥吓人的？
世间被猛鬼害死的人屈指可数，被人害死变成鬼的，却是恒河沙数。
此刻我抬眸，只见客厅中央的两团红肉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他们的头颅左摇右晃，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抽搐。就连关节都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血水滴落在地板上汇成小水洼，由于这两个肉团身上没有皮肤。他们的脸上也是如此，因此四个眼珠子显得特别吓人。
眼珠子都是那种大大的圆圆的，瞪得像个亮灯泡。
我只见，这四个灯泡，正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视线，死死的盯着我。
我去！难道他们这是心中有恨？今天头七回魂，想要找我索命？
我见此情况，立刻甩起手中的桃木剑。
妈的！倘若蒋云和王建伟的魂魄敢有半分逾规之举。老子今晚豁出去了，就算把剑耍出花，也要把这俩鬼给劈死。
我一边挥着桃木剑，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两团红肉。
慢慢的我发觉，这两团红肉的举动并不像是索命，好像是在痛苦的挣扎。
我举剑的手顿住，深吸一口气，缓步向前。逐渐走到两团红肉的面前。
直到靠近这两只猛鬼，我眯起眼细看，才终于发现异常。
它们蠕动的口腔里隐约缠着几缕红线，在血肉间若隐若现。
“张嘴！”
我低喝一声，桃木剑指向蒋云的鬼魂。
那团红肉猛地一震，僵硬地张开嘴，露出一团血糊糊的舌头。而这舌头竟然被红线给缝住了，缝在了上牙膛子上，线结系得又粗又大，上面裹着发黑的血块。
看来，是有人动了手脚啊！我在心中默念，然后迅速转身，抓起地上的竹筷子，又蘸了点混着香灰的符水，大步上前。
秦子言吓得老脸惨白，他默默靠近杨贺新，半个身子都贴在杨贺新的身上。
与此同时，我捏住蒋云鬼魂的嘴巴，将筷子狠狠插进它喉咙。
“滋啦……”
符水遇血腾起白烟，红线像被烈火灼烧般蜷曲断裂。
然后我又把手指伸进她的喉咙，抠出一捧浓痰。
处理完蒋云，王建伟的魂魄也是如此。
两团红线绞断，两股脓痰扣出，两个鬼魂同时发出凄厉的呜咽。
蒋云的鬼魂瞬间激动起来，她血糊糊的手爪指向西北方向，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哀鸣：“报……报仇……”
我挑眉，低声询问。
“蒋云，你且说，害死你的人是谁？
是朱通海吗？”
那团红肉拼命的摇头。见此情况，虽然老朱不是凶手这件事，我早就十分坚定。但看到蒋云的魂魄亲自否认，我彻底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一边叹着气，心情大好。
然后我立刻追问。
“所以，害死你们的凶手是谁？你可认识？长什么样子？”
那团红肉又是拼命摇头，口中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吼。
“黑脸……络腮胡……左手，少根手指……”
我皱眉。
这样特征的男人，我确实从未见过。不过知道凶手左手少根手指，这可是个重大线索。对破案绝对有帮助。
与此同时，王建伟的魂魄也跟着嘶吼，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孙……孙小莹……”
孙小莹？这名字我从未听过。这又是谁呀？
我正想追问，异变陡生。
两团红肉突然剧烈颤抖，他们的身上冒出滚滚白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焦糊的臭味。
不好！鬼魂身上散白烟，这是要灰飞烟灭的征兆。现在这情况，分明是有外人在做法，想要让蒋云和王建伟灰飞烟灭。有今生无来世。
见此情况，我急忙捏诀念咒，口中默念咒语，想要护住这两团鬼魂。可终究还是太迟了。
那两团红肉在客厅正中心痛苦的扭曲。它们焚烧的速度巨快，白烟越来越浓烈。不过眨眼的功夫，这两团红肉便彻底化作飞烟，消散的无影无踪。
唯独地上殷红色的血脚印，证明着他们曾经来过。
眼瞅着客厅里再无鬼魂的影子，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一股焦糊的腥臭味。杨贺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猛的抽了抽鼻子，用手肘捅秦子言。
“秦队，鬼来了吗？
我怎么闻着有股羊肉串味呢？骚的呼的！”
秦子言早就吓得身体僵直，但他好面子，强撑着一口气儿，低声问我。
“张大师，这是啥情况？
那俩鬼怎么没了？”
我收起桃木剑，冷声回应。
“有人在背后搞鬼，灭口了。”
我踢开脚边焦黑的符灰，心里满肚子怨气。
“不过也没什么大关系，凶手特征有了。黑脸络腮胡，左手缺指。还有个叫孙小莹的，跟这件案子肯定脱不了关系，查！”
刚才两个鬼魂说的那些话，秦子言也听到了。
他一个劲儿的点头，不停的喃喃。
“络腮胡……孙小莹……”
杨贺新还在嗅空气：“真像烤糊的腰子，不过是臭腰子，有点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