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还没到，白狼就起床了，廖倩倩有些奇怪，问，“去哪？”
“去医院。”白狼穿好鞋子，见廖倩倩起来，急忙道，“你再休息一会，中午再过去。”
廖倩倩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大娃今天能不能做手术。”
白狼叹气：“再看看吧。”
在医院门口，白狼把慕野带了一份早餐。
慕野背靠在走廊尽头的铝合金窗前，听到脚步声，斜眼看向白狼。
“给你带了一份早餐。”白狼扬了扬手里的早餐，“还热，先吃了。”
慕野摇摇头，目光看向窗外。
白狼看着慕野憔悴的脸，安静了一会，道，“多少点？”
“九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
白狼捏着手里的袋子，心疼道，“你昨晚又没吃晚饭，先把早餐吃了吧。”
“不饿。”
慕野靠着墙壁，阳光穿过窗户落到他清瘦的下巴上，凌乱的头发乱糟糟，自从出事后慕野整个人就没认真打理过自己。
白狼蹲在地上叹着气。
七点半，大娃姑姑过来了。
大娃哭闹了几天，今天头一次醒来不哭不闹了，只是整个人都呆愣着。
八点二十，医生过来要把大娃推进手术室，起初大娃表现还挺好，但见到自己要被医生抱上手术推车时，一阵害怕，“哗哗”哭了起来。
以往这时候都是兰姨一边哄着他一边抱他上推车，大娃想起了兰姨，边哭边抓着床单打滚大闹着。
“大娃，听话！”姑姑急忙哄人，“做完手术大娃就可以说话了，到时候就可以和小小一起玩游戏了。”
无论姑姑怎么说，大娃几乎是听不进去。
他只要兰姨。
白狼看向慕野，“大娃……”
慕野二话不说直接过去把大娃抱上推架车，大娃哭着推开慕野。
“啪！”
哭闹声顿时止住。
大娃眼含泪水，捂着红肿的脸颊，奇怪地看着哥哥。
哥哥以前从没打过他，即使他再闹，哥哥也不会打他的。
慕野语气冰冷，“再哭我继续打，你给我好好做手术。”
大娃有些害怕地看着慕野，委屈地躺在推车上。
“大娃，要听医生的话。”姑姑握着大娃的手，轻轻说，“我们好好把手术做了。”
估计是被慕野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吓愣了，大娃安静下来，乖巧地躺在推车上，积极配合医生。
手术室的门如一扇审判的门，紧紧牵动着门外椅子上的人。
手术进行到一半，廖倩倩过来了。
白狼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廖倩倩小声问，“怎么样了？”
白狼摇摇头。
慕野坐在椅子角落里，十指紧紧相扣，蜷缩在膝盖上，像一个在寻求自我保护的刺猬。
掌心在隐隐生疼，从手掌涌遍全身，最后到心脏。
那一巴掌，他也痛，比大娃还痛。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但脑子不受自己控制的去想很多事情。
他有时候会想程暝，好希望程暝现在就在他身边，能抱抱他，保护他，借他一个肩膀哭。
但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程暝不在。
慕野从期待到无所谓，再到心灰意冷，他现在什么也不需要，他自己一个人就好。
到现在慕野才明白，依赖一个人永远是最愚蠢的，当初哭的死去活来甚至某一瞬间想着不想活了，现在想想，那是多么脑残的想法。
最艰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慕野觉得自己的生活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
两个小时的手术终于在手术室开门的一瞬间结束了。
大娃打了麻药还在昏睡中。
医生脸上喜悦的表情胜过语言表达，手术很成功，大娃醒来后就可以说话了。
“慕狗，大娃终于可以说话了。”白狼很高兴，扭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慕野，愣道，“你怎么啦？”
只见慕野脸色惨白，冷汗直冒，身体摇摇欲坠。
慕野还想说话，还没开口，眼前突然一黑，“砰”一声，直接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