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着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灯影投射,衬得男人鼻梁越发高挺,下颔线条更是冷冽,薄唇抿直,墨色眸底的神色冷淡,周身的气势凛然。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陆季季和宁杭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陆季季脸色苍白,她怕盛司珩已经听到是她下的药,她想起以前得罪过盛司珩的人,下场都很惨烈,她安慰自己,不是她想下药的,她只是想针对沈繁星罢了,是温瑜给盛司珩下的药。
宁杭雯扶着陆季季站了起来,她心疼地看着女儿脸上的五指印,眉头紧紧地锁着,沈繁星下手太狠了。
陆季尧在看到盛司珩来的时候,也恢复了儒雅贵公子的模样,他整理了下西装扣子,抿唇,淡漠地扫向了盛司珩。
陆柳正眉头拧成麻花,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绷得隐隐颤动,他沉声问:“盛总,您怎么又回来了?”
盛司珩默默地打量了下沈繁星,目光停留在她素净白嫩的脸上,她巴掌大的脸上肌肤干净如玉,黑眸清澈,因为卸妆了,脱掉了隐形眼镜,暂时戴上了陆家准备的无边眼镜,更显得她脸小,她刚洗完头,齐刘海被她理在了一旁,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她新换的裙子简单宽松,却莫名衬得她纤细的身姿露出了几分惹人怜爱。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沈繁星,没有了素日脸上的黑粉底,没有了故意的阴影,没有了宽松肥大的羽绒服,没有了厚重死板的齐刘海,也没有了耷拉在鼻尖的宽大粗边黑框眼镜。
他眸子沉了沉,神色高深莫测,微微敛着眼皮,让人一眼看不清他的神情。
沈繁星回过神,睫毛颤了颤,胸口浅浅起伏,她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不知道盛司珩为什么离开了,却又回来了,但是,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瞬间。
盛司珩淡声:“我来接她的。”他说话的同时,下巴轻轻地朝着沈繁星的方向扬了下。
沈繁星又是一怔。
陆柳正也是怔了下,他没记错的话,盛司珩走的时候还放了狠话,大意就是他根本不可能负责的,现在又说他来接繁星,这是什么意思?
但盛司珩根本就懒得多解释什么,他眉宇冷淡,瞥了几眼陆季季,菲薄的唇动了动:“陆总若是有时间,还是得多管管您的女儿,不然您不管,总有人替您管的。”
陆季季脸色越发的苍白,身形颤了颤,她脑子一片空白,却还是想装可怜,泼脏水给沈繁星。
“盛先生,您没看到是沈繁星一直在欺骗您么?而且,刚刚一直是她打我。”
“看到了。”盛司珩嗓音冷漠,他的眸光落在了陆季季的脸上,上面有着红肿的指印,他唇畔似有若无地勾了下,沈繁星没吃亏,且手劲不小,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好点,他还以为她作为私生女,怕是要被陆柳正的太太欺负。
陆季季眼睛红肿,眼泪将落未落,她楚楚可怜地看着盛司珩,盛司珩回视着她,菲薄的唇动了动,吐出来的字眼却异常无情:“她下手轻了。”
沈繁星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她垂下了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陆季季颤抖着唇:“盛先生,你被沈繁星骗了,她和她妈妈一样……”
“住嘴!混账东西!”陆柳正红着脸吼道。
盛司珩对上一辈的恩怨并不感兴趣,他神情淡淡,说道:“陆总,沈繁星我就先带走了。”
陆柳正怎么可能让他带走沈繁星,沈繁星现在是他的女儿,盛司珩又不愿意对她负责,跟她现在也没什么关系,让他带走,又算什么事情?
陆柳正压下火气:“盛总,繁星是我女儿。”
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陆季尧沉声开口:“盛总,不知你想以什么身份带走繁星?”
盛司珩这才把冷淡的目光放在了陆季尧身上,阴翳沉沉,他眸子深不见底,不知想到了什么。
“你是沈繁星的……哥哥?”
盛司珩没什么情绪的语气顿了顿,话音落下,就清晰地看到陆季尧眸子一沉,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开口承认,他就是沈繁星的哥哥。
盛司珩似笑非笑,他看向了沈繁星,淡声:“走不走?”
男人这样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眼里的世界只有你一人。
沈繁星回视着他,她胸口浅浅起伏,手指蜷缩了又缓缓松开。
这片不大不小的空间沉寂着,半晌,她点了点头,轻声道:“走。”
陆家不是她的家,不是她的港湾,陆叔叔也不是她爸爸,她留在陆家做什么,跟着盛司珩走,即便无名无分,但是,盛家有她的儿子,而她,似乎对盛司珩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盛司珩听到沈繁星的话后,客气生疏地跟陆柳正告别后,他率先迈开长腿,走了出去,他低沉的嗓音从外面传来:“走吧。”
*
黑色的车子就停在大门口,盛司珩坐在驾驶座,骨节分明的手懒散地搭在方向盘上,沈繁星正在走神,没认真看,下意识地就打开了车后座的车门。
“沈繁星,你把我当司机,嗯?”男人低沉淡漠的嗓音从前面传来。
沈繁星回过神,抬起眼眸,就见到男人扬了扬线条利落分明的下颔,淡声:“坐这边。”
他指的方向是他的副驾驶座。
沈繁星犹豫了下,就上了副驾驶座,她安静地扣上了安全带,车子缓缓启动。
盛司珩目视前方,余光却瞥到她仍旧穿着那单薄的裙子,他问:“你的羽绒服呢?”
他说的是她穿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丑陋臃肿的羽绒服。
沈繁星的确有些冷,裸露的手臂激起了薄薄的鸡皮疙瘩,外面的空气透着寒意,但是她刚刚出来的时候,没去拿她的羽绒服。
盛司珩静静地把车内的暖气打开了,他扯了扯唇角:“沈繁星,你没话想跟我说?”
沈繁星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太多的话堆积着,她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干脆挑了个无关痛痒的话题。
“你的副驾驶位置不是专属的么?”
“专属?”他挑了挑眉,似是有些好笑,“少看那些骗女孩子的鸡汤。”
沈繁星睫毛翕动,问:“我们现在去哪里?”她看着两边的道路,明显不是回公寓也不是去老宅的路。
“去诊所,检查身体。”
盛司珩今晚在公寓已经检查过了,私人医生说他身体好,而且这药对男人的身体影响并不大,对女人的伤害更重些,他想了想,就来接沈繁星了。
“初初睡了吗?”
盛司珩的语气带了似有若无的讥讽:“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他。”他修长的手转了方向盘,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你还会变脸术,只怕初初见到你,都不认识你。”
沈繁星手指蜷缩了下,有几分尴尬和不自在,她干脆撇过头,望着车窗外,沉默着不说话。
盛司珩也没再和她说什么,直到车子停在了一家私人诊所门口,这是江城久负盛名的富人最爱去的私人医院,有着全城最好的医疗条件。
盛司珩已经打好了招呼,沈繁星一进去,就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等着为她做检查。
半小时后,主治医生走了出来,笑着对坐在长椅上的盛司珩道:“盛先生,沈小姐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少用这样的药物助兴。”
盛司珩知道医生误会了,但他没多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