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胤是第二天知道的消息，程雨心甚至没想过告诉他。
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房间里看书，男人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妈已经告诉我了。”
程雨心没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安慰她道：“你还年轻，要是觉得时间还早，这个孩子可以不要。”
她听到这话时，有些心惊，其实她已经坦然接受了，坦然接受自己肚子里有一个孩子，即便，这都不是她愿意的。
“我没关系。”
“那天晚上后，我应该提醒你。”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她咬了咬牙想说什么，还是停了一句没说，翻了翻手上的书页，却因为烦躁一点都没看进去去。
车胤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问：“在看什么？”
“小说，你不会喜欢看的东西。”
“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爱看小说。”
车胤说完这话，程雨心陷入思绪，有一次他也是这样搭话，那个时候，这个大哥哥无趣得很，明明知道她最不想被人说什么，却还是要在她面前拆穿她。
大概是她初中的时候，她和车岑经常呆在一块学习，顾红玲老是夸她拿着一本书看，勤奋好学，次数多了，她也就经常拿书去车家，只有他莫须有地走到她们面前提醒一旁叮嘱他们学习的顾红玲：“妈，她看得都是一些小说，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她瞪着他，瞪着这个无趣的人，此后遇见他，她都走开，躲得远远的。
正如她今天，看得也是一些无趣的东西一样，入不了他的眼。
她看见他偏头去瞅她的书名，默默合上书页，把那本书放进了匣子里。
“我先睡觉了。”
程雨心站起来，她早就洗漱完毕了，车胤自然是风尘仆仆地刚从公司回来，她也不想顾及他的心情，或许，孕妇是这样的，她安慰自己，却被人从身后抱住：“公司不忙的时候，我都回家来住，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发短信找我，不用自己一个人去医院产检，怀孕很苦。”
她有些僵硬，呆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浅浅点头嗯了一声就去了床上。
男人看着她，脱了身上的西服去浴室里洗澡，出来时，无一例外，她已经睡着了。
长久以来，他们的时间作息都是错开的，就连晚上，她都比他睡得早一些，车胤有时候在想，现在的一些小年轻们不都是夜半三更才睡觉吗，也许，她躲着他也不一定，只是每每躺上床，抱着她时，才真正感觉到，这个女人真的睡熟了。
她对他的拥抱没有任何反抗，呼吸均匀，时不时还能听见一些梦话，不过都是一些零碎的句子，听不出她究竟在做什么梦，梦里有什么人。
程雨心没想到这天之后，车胤总是早早回家陪她，早期，她的孕吐反应很大，时常吃了吐，吐了吃，肚子里总是空空如也，她也饿的慌，她觉得这孩子是来折磨她的，因为那个时候，她晚上也睡不好觉，车胤晚上回家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能听见他在书房里的动静。
他躺上床，看到她有些不舒服，摸了摸她的肚子，两个多月，还不算太大，程雨心调侃：“你要是用点劲儿，这小不点都要没了。”
车胤倒是没笑，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以后去哪，走路的时候一定要看看路，让阿姨跟着你去，不要自己一个人，现在还不足三个月，还不太稳。”
这不是他自己搜出来的，是他陪她做产检的时候医生说的，程雨心每天听着这些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好。”
“今天吃什么了？”他问。
“阿姨做了一点鸡汤我喝了点，还有牛肉。”程雨心说完，看见他走到窗边接了一个电话，回来时，她问：“你晚上还有事儿？”
“我没事儿，你记得按食谱吃，别吃的太胖，不然，胎儿过大也不好，散步的时候或者出去干什么都让阿姨跟你，别一个人。”
他喋喋不休，程雨心听不下去，只是点头，那个时候她觉得，如果日子这么过下去也行，只要撑到生产的那一天，只要生下了孩子，她就又有了一段平和的日子，婚姻里的情爱，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快三个月时，她还是出去看了展，在一间美术展的展馆，她正站在一张画前，一个女生拍了拍她的肩，叫了她一声：“车太太。”
比起这个女生，程雨心更注意到了那张脸，标准的鹅蛋，很好看，她拿着一张名片递到她的手里。
“这是您的老公给我的。”
程雨心一时之间没想明白这是什么，因为那张名片上印着车胤的名字，严格来说，这与这个女孩并没有什么相关。
女孩微笑着看着她的肚子问：“车太太，几个月了？”
程雨心一时间有些错愕，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小姐，我不认识你，你应该认错人了。”
她捂着肚子想要走开，被那个女人一下子追了上来，拉着她的衣服，在她耳边嘲讽一般地说道：“您的丈夫，我想您应该知道，你和他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我想你们应该离婚，婚姻只是你们的枷锁。”
离婚？他们这辈子不可能离婚，枷锁吗？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钱或许才是枷锁，只是她没想到，会出现这样年轻的一个女孩和她谈论她的丈夫和她的感情。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程雨心神色平静，试图轻轻甩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可是衣角却被对方死死拽住，不肯松开。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哽咽又绝望，一字一句都带着哀求：“求求您，我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我知道是因为您怀孕了，他才会不理我的，已经三个月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他，不能没有他。”
任谁都能从字字句句中听出，她口中的他就是她的丈夫车胤。
滑天下之大稽，没有哪一个小三敢在原配面前理直气壮，程雨心就遇见了，在怀孕快三个月的时候，她不知道是谁拉开了那个女孩，隐隐约约中记得是他的助理。
她走出去，呼吸了一点新鲜空气，她本来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可还是错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