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她。
在她的耳朵边问着:“你想我了吗?想不想?”
“阮微,你回答我。”
男人似乎是想要一个答案。
她没有回答,默不作声,也没有反应,他的眼睛很红,女人在竭尽全力的避开他。
“我们之间就像是泡沫,天一亮就会回到原形的,秦绍谦,你到底在奢望什么?”
“你该醒醒了。”
她回了一句。
男人沉声道:“阮微,你真是一直都没有变,一点都没有。”
“秦绍谦,你现在很可笑,你知道吗?可是有意义吗?”
她说话的时候的一直想哭,可是她憋住了,忍着眼泪,不让自己这会儿显得太过于狼狈。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秦绍谦的手握着她的手。
他很少这样。
他们胡乱的接吻,胡乱的开始,然后胡乱的结束,即使他一点耐心都没有。
阮微叫着疼。
眉眼挤在一起说话:“秦绍谦,我一定会离开你的。”
他的脸上有些狰狞:“你再说一遍试试。”
“一定会……一定会”
她的手砸在他的身上,一拳又一拳头,加深了力度。
他几乎是怒吼:“阮微,你算什么东西?滚就滚吧。”
可男人的眼睛几乎是暴露了他。
血红,甚至带了一点泪珠,她知道他今天一定是疯了,疯的不成样子,她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他抓着她的手,看着她。
“你记住,要滚就滚得远远的,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秦绍谦!你放开我!放开!”
她已经有点烦躁了,用了劲头推开他,去理身上的衣服又被男人抱着,他的鼻息在她的头发上,阮微低下头没有说话,以前的长篇大论,她再也不想讲了,她渴望去奔赴她早就期待的自由。
过了许久,她才说了一句。
“我会从集团辞职的,秦绍谦,我丢不起这个人,我希望以前的事情都过去,即使我爸爸曾经干过一些错事,但那都过去了,他们死了很久了,已经十年了。”
“还有我舅舅,他……”
男人在她的背后没有说话,阮微转过头,看见他正把玩着她的头发。
他几乎是没有听她在讲话。
只是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和第一次一样甜。
他记得第一次看着她生疏的反应时,有种抓不着头脑的赤热,那个时候他好像就认识到了,他对她的身体有种异常的迷恋。
她看他的眼神,说的话,都带着别样的味道。
她发抖的样子,即使知道自己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也要试一试的倔劲儿,她可以在他面前装的十分自然,同时又可以对他喊打喊杀,他的领带曾经被她一次次攥紧,他知道,那都是她想弄死他的证明。
但是她又脆弱,脆弱的就像是蒲公英,只要轻轻一吹,就散架了。
她总是在一些点上激发着他的热情,让他几乎每次都在失控的边缘。
晚上,他总是看着她睡熟的样子,安静,和白天的她一点都不一样,没有经过任何装饰,甚至会无意识地抱着他,靠在他的肩上,说着梦话。
他一次一次听见她的梦话,很少没有不骂他的时候,大多数都极为痛苦的叫着爸爸妈妈,然后一身是汗的醒来。
他闭上眼睛,从微弱的光线中看着她坐起来,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独自看着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估计也不知道他已经早早地醒了,等她睡上床之后再睡觉。
他有时候回家很晚,她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地进来看着她,好似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她睡得很放松,在床上的摆着大大的人字形。
而他一回来,她就会缩在一边拿后背对着他。
他一次一次的知道,她对他的抗拒,即使此刻握着这个女人的手,他也没有办法感觉到她的温度,甚至可以说,她连握手都不愿意。
因为她现在已经扯出了那只手。
看着他。
她说:“秦绍谦,让一切都结束吧,求你。”
她的嘴唇在发抖,那一丁点的弧度他也辨认出来了。
他知道她这句话里有很多意思,她的请求从来都很少,可以说阮微这个女人就不是一个会嘴甜和求饶的人。
可是她现在在求他。
眼睛里有泪水。
他企图从她的泪水里找到一丝不舍,可是最后才发现,那都是他的臆想,因为她的眼泪并不多,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应激反应。
一个人在获得希望之前,可能是极度悲伤的,但那绝不是对他的不舍。
他非常明白。
甚至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很想像以前那样,狠狠的骂她不知好歹,没有职业道德,可是现在他竟然有点动摇了。
秦绍谦攥紧手心。
拍了拍她的背,很轻,甚至于他自己都知道,他没有下很大的力气。
他有点害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害怕这一天的来到。
面前的这个女人,正在一点点占据着他的心。
他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脑子里都是那些记忆。
这个女人在包厢里像一只小鹿一样看着他,为了求他在大冬天的院子里脱光了衣服,咬着牙发抖,他触碰到她的肌肤的时候,她甚至在战栗,他低下头,清晰地看见过她颤抖的弧度,微弱的,又很倔强。
他握着她的手臂,没有经过询问的开始,往往让她不知所措的望着天花板。
她甚至都不会看着他,拒绝和他的眼神对视,有的时候,她甚至会捂住自己眼睛,又或者是紧紧咬着下牙。
直到最后,都不会让他有一点体验感。
他抽着烟,看着她进浴室,看了手表,看了一遍又一遍,她都没有出来,她会等他睡着了,等他在外面没有任何声音,或者是穿上衣服走了再出来。
而他有一次无意识地推开浴室的门,看见她靠着墙上咬着牙哭,一点哭的声音都没有,只有溃散的水花从上面砸下来。
看见他,她紧急关了水,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有点手足无措地穿上衣服,然后快速地从他身边经过。
一句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