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扶着她从检查床上起来,收拾好衣服就坐在门诊外面的休息座上。
她透过门缝,看见秦绍谦正拿出她包里的检查单仔仔细细的看,大概看了五分钟,又拿着单子问医生,最后停留在那张她检查怀孕的b超单上,钻研琢磨了很久。
那个单子上都看不见胎儿,准确的说,它还只是一个胚胎,连胎心都没有,如果再做无情的形容,它就只是一块肉而已。
刘秘从护士那里拿了一杯红糖水递给她。
“阮微小姐,您喝一点这个吧。”
“你知道我叫什么?”
她的这句话心照不宣,老板身边的随行秘书是比司机都更要知道腌臜事的人。
“秦总提起过。”
秦绍谦能提起什么好话,无非就是她大逆不道,嘴硬心硬,最会矫揉造作,左右逢源,满嘴谎话。
刘琳补充道:“之前我也见过您的照片,在秦总的手机上。”
阮微并不想要听下去,她喝着红糖水,手心却在冒冷汗。
秦绍谦就那么出来,站在她面前,脸上还是阴冷的那副表情。
在医院的大厅里,秦绍谦的情绪算是稳定。
她说着:“胎心早就没有了,是你秦绍谦罪有应得。”
“阮微,是你赢了。”
秦绍谦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迷惑又糊涂,因为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向刚才那样大肆的发狂,也没有冷言冷语的怼她,一切都很平静。
他把包扔给她,转身就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有。
阮微看着他的背影,内心升起一种感觉,她努力克制,握着纸杯微微用力。
刘秘扶着她去了住院部。
她才知道,秦绍谦给她强制性定了一个指标。
要在医院住满三天。
期间,秦绍谦并没有来,第一天是刘琳在照顾她,其实阮微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蹲下身的时候微微有些痛,其他也很是正常。
高级病房里的餐食是定好的,刘秘也会买一些她比较喜欢吃的东西。
她正想着秦绍谦这几天会怎么对付她的时候。
刘秘对她说:“阮小姐,秦总已经去外地了,您有什么需求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
秦绍谦走了?
她的心里有疑问,可是脸上却很平静。
后面的两天是王姐来,阮微躺在病床上,王姐提着一桶排骨汤来给她道歉。
“阮小姐,你知道的,不是我故意告诉秦先生的,实在是……”
阮微不怪任何人,要怪就怪她和秦绍谦互相折磨,他却从不愿意放过她,要怪就怪资本的拿捏,别说是王姐,就连她不也没有任何办法吗?
秦绍谦这个人手眼通天,即便她藏的太好,都是会被发现的。
她记得第一次秦绍谦逼迫她的时候,她跪在那里求情,眼泪鼻涕都下来,就像是一个活乞丐一样。
男人的皮鞋就在她的眼前。
秦绍谦那个时候对她说的话,她记了很久。
“这个世界不是你们普通人能想象到的,阮小姐,干事之前,要想想清楚,你的男友就很笨,脑子就很不清楚。”他抽出手指戳着她的头,直指她的灵魂。
“没事儿。”阮微接过王姐手里的汤。
“小微,你这算是小日子,不能见水见凉见风,我问了我们老家的人,回去给你用我们那里特制的中药泡脚。”
她道了一声好。
下午陪床的时候,王姐陪她一起看了电视,她们按到法制栏目的时候,阮微立刻停了下来。
那里面讲的是一桩已经结了的案子,据说是上司睡了秘书,妻子上门抓奸,两个人走后,那个小三就死了,上司和妻子还因为车祸双双死亡。
王姐指着这个电视里的主持人:“这个一准是编的故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小三就这么死了也不对,尸检说是因为酒精中毒,前一晚还喝了酒,这个也太巧了,就像是一个圆圈一样,现在编故事的人越来越会了,连破绽都找不出来。”
阮微有些困了,听着笑了笑:“这些都是真实的案子改编的,都是化名,再找演员把它演出来。”
王姐补了一句:“那反正死的挺蹊跷的。”
阮微正想说什么,医生就拿着开的中药过来,还给她身上贴了理疗贴,王姐看到这就把电视关了,问着这药怎么吃。
她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翻开朋友圈,进去的第一张照片就是林霈然站在圆台上穿着巨型婚纱在微笑,双手交叠在小腹上,手上的那颗鸽子蛋钻戒很是亮眼,文案是幸福会伴随着我的一生。
这是试婚纱后的那天下午发的,阮微现在才看到。
继续往下翻,就都是一些客户和品牌的商务对接以及各级别的经理。
其中一个供应商发了和林伯远的合照,阮微看了一眼日期,是近期的。
她打着微信问乔林:“总监又出差了吗?我们的渠道不是稳固的吗?”
对面没有回复。
王姐去专门的房间替她熬了中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那一碗黑黢黢的东西就端在阮微面前。
她不是娇滴滴的人,可是还是被苦到了。
王姐在她身边苦口婆心。
“良药苦口利于病。”
外面的夕阳格外漂亮,她穿着病号服望着外面,照了一张相,忽然问道身后的人。
“王姐,你老家是在哪里的?”
“离这里很远,算是背井离乡。”
“你是怎么会来照顾我?”阮微盯着她问。
“我的儿子得了病,急着筹钱,当时一家慈善机构给捐的钱,后来就被介绍来了,秦先生对人还是很不错的,我儿子也恢复的很好。”
是很不错,但秦绍谦这人对说错话的人从来不会很不错。
也难怪会说,就算她在家里裸奔都不会有人乱说半个字。
百度百科里秦绍谦的介绍总是简简单单,只有一个具体的出生年月姓名,像他们这种人,不想给别人看见什么,别人就什么都看不见。
阮微之前问过他。
秦绍谦说,他不需要站在大众面前,那样摔了跟头很不漂亮。
她嘲讽他。
只不过是他习惯了这种不可告人的生活,习惯了掌控,坐在背后摆出一副高高的姿态,仿佛世界都在他们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