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路灯为早起工作的人们打着一盏前进的光,整个城市好似还沉浸在昨夜欢闹后的疲倦之中。
已经凌晨六点了街上只有身穿橘黄色加反光条的一位换位工人,他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这是他做环卫工的第八年,这八年增加的不止是他的工龄,还有橘黄色鸭舌帽下的缕缕银丝和根根皱纹慢慢爬上来他的脸颊。他佝偻着背费力的清扫着昨夜什么狂欢后的垃圾,他的身后是一个红色的小山包,仔细一看原来是上半条街的炮竹纸和炸完的火药筒子,堆成小山的样子中间还掺杂着没有完全爆破掉的火炮,由于昨晚的雪融化了后变成水将地上的垃圾死死抓在它的怀里,环卫大爷清扫起来相比以前也更加费劲了。
环卫老大爷双手用力抓住他自制的扫帚,也可以说就是用塑料袋剪成条状绑在一根大竹筒上面的简易扫地工具,从扫帚的磨损程度和塑料袋条的新旧掺杂的程度基本可以断定这把扫帚是位“老员工”了。
“沙~沙~沙~”环卫老大爷就这样不间断并且费劲用力地清扫这这条街道,他每天都是六点准时上班,但是由于昨天晚上的跨年夜,大爷为了能赶在七点前清扫好街道的卫生特地提前了半个小时,但是完全看不出环卫老大爷的疲乏,如果不是他岣嵝的背和布满皱纹的面颊,他完全可以自称为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沙~沙~沙~”环卫老大爷的扫帚扫到了“李记水饺”的店门口,扫帚上的塑料袋条摩擦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吵醒了正在李云龙,按理说昨天他们打扫卫生到凌晨三点钟,这点声响应该是无法吵醒他们的,但是不要忘记了他们之前在一个战争的年代,如果没有“第三只眼睛”--当睡着后一点细小的声音也能把他们吵醒,这就不是美梦被吵醒的问题了,严重的可能就是丧命了,因为需要时刻注意到敌军的行动,才能及时的规划出作战方针。
李云龙又气又无奈的骂道:“他娘的,谁在门口弄着响啊!不睡觉的吗?!”
李云龙的吼骂声将赵刚也吵醒了,赵刚抬起身向着楼下挂在店面左侧墙上的钟望去,“都快六点半了,咱们也该起床了,会不会是老板娘他们已经来了”赵刚试图安抚李云龙暴躁的情绪。
李云龙依旧怒气冲冲的骂道:“他们来了肯定会进来啊,要不是这外面弄着响还能在睡会的,好不容易不用再担惊受怕打仗的事情了,想着睡个安稳觉的,况且昨天晚上那么晚才收拾晚,我他娘的还没睡醒呢!这下好了睡不着了气都气醒了”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穿起了衣服。
赵刚也连忙换好衣服裤子走向阁楼的楼梯,一边下梯子一边安慰道:“咱们先起来把店面打开开张也挺好的,不然等老板两口子到了我们还在睡觉像什么话啊!你说是吧”赵刚话音刚落,店门“刷!”一下子被打开了,门口站着老板两夫妻惊讶的瞪着眼睛,两双眼睛环顾着店内的情况,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但又难以置信这真的是他们的饺子店。
店里的一切都变了好像又没有变,这种感觉就像是本来已经三十几岁的妇女突然变成回了她十八岁时的模样一样,仿佛一切都物品都在向他们诉说着昨天晚上李云龙和赵刚两人的劳动过程和艰辛,原本“李记水饺”早已被时间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滤镜,但就是着一夜之间他们全部都焕然一新,展示着他们的活力。
“这……这……这是你们弄得?”老李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向店里,眼睛里依旧充满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情绪看向站在楼梯处的赵刚。
赵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用手抓着头发羞涩的说到:“对啊,我们两个昨天看到你们店有些年头了,所以好多东西看上去都陈旧了,我们就想着两位如此关照我和李云龙我们无以为报,有点只是一些体力,所以就想着帮你们减轻些打扫卫生的负担”正说着李云龙也换好衣服下了楼。
李云龙一边扶着梯子向下爬一边说到:“这都是我们应该的,嘿嘿,如果不是你们收留我们还给我俩有提供吃还让我们住这里了,我俩可能早就冻死饿死在外面了”
老板娘略带不好意思的挥着手,继续说着今天接下来的安排:“哪里哪里,你们两个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今天让我父母来店里帮忙,昨天跨年客人比较多今天元旦大家应该都会聚餐去饭店吃饭,应该来我们店吃水饺的比较少,我们两个就带你们去找找看你们家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们先收拾一下,等我老丈人和丈母娘来了我们就可以走了”李老板组织大家动起来。
李老板其实本不姓李,只是他是这家“李记水饺”的老板大家都自然而然的认为他就姓李,一开始大家这样叫他他还会解释,后面叫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就不再多做解释,既然他家觉得这样叫方便那便这样叫好了,反正名字也只是人的一个称呼罢了,其实李老板小的时候家住在贵州的一个大山里,他家里非常穷,穷到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小偷去他家都要留下两块钱的那种,家里的房子是用黄泥土砌起来的,屋顶上的瓦片全是捡的别家有装修坏掉不要的瓦片他们就捡过来搭在自己家的房顶上面,从小由于家庭贫困连生存都困难更别说上学了,所以就算赶上计划生育家里只有一个孩子但是依旧承担不起他的学费。由于李老板的爷爷家家徒四壁在当地根本没有人愿意嫁给他儿子,所以他的母亲是他父亲从人贩子手头买来的女孩,李老板妈妈被卖到贵州山里生下李老板的时候还不到十八岁,如果这件事不在大山里可能会成为骇人听闻的“强奸未成年少女”的刑事案件,但是这是连水泥公路都没有的山区,几乎完全断掉和外界的联系。即便如此李老板的妈妈也没有放弃过逃跑的念头,每当有机会可以逃离这个“世界”她都会尽力尝试,终于再一次镇上领导视察乡下的时候给了她逃跑的机会,她走后李老板的爸爸便走出大山去城里打工,家里就留下了李老板和一位年迈的爷爷。在爸爸走后不到一年爷爷也因病去世了,李老板的爷爷走那一年他才十六岁,虽然那是他有十六岁,但是常年的营养不良导致了他的体格十分瘦小,在那个没有电话只能写信联系的年代,再加上李老板只有爸爸寄钱回来时候的工作地址,但也只有一个大致的区域没有详细的街道门牌号,他只能自己一个人未完成了爷爷的安葬全部事宜,家里买不起棺材,只能用破草席卷了爷爷的尸体,村里的村民一直都了解他们的情况,有些好心的村民也自发的帮助他在山头用锄头挖了一个接近一米深的坑,爷爷上山的那一天下着小雨,山上的泥泞路非常难走还容易滑倒,但是大家还是坚持帮他把爷爷的尸体抬上山埋了,从那时起李老板心里就充满了对世界的感激,虽然他的生活非常昏暗,可以心却一直向阳,没有抱有怨恨的生活下去。
爷爷走后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最终还是决定走出大山出去看看,这一次他无牵无挂的开启了自己新的人生,走向了前往城市的路上,一双破胶鞋一件他爸爸走之前留下来的条纹POLO衫,这件略显成熟的衣服穿在这个一米六几的小孩身上显得格格不入,稚嫩的脸庞加上瘦小的身躯囚禁在这件大人的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