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她轻描淡写的说来,淡漠的言语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凄凉哀伤,格外惹人怜惜,便不忍再追问原因,只是安慰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莫离姑娘节哀顺变,还好莫离姑娘遇见了皇儿,觅得了终生的栖身之所,想必令尊在天之灵,也能得以安息了。"
皇上说道这里,便盯着莫离凝视片刻,然后竟情不自禁的说道:“日后你嫁入皇家,朕也就是你的父亲,朕愿意将你视如己出,弥补你所阙漏的父爱。"
皇上期望能得到莫离殷切热情的答谢,没想到莫离却只又低身一揖,语气平淡的回说道:“莫离能够在茫茫人海中,遇见值得托付终生的良配,真是三生有幸,三王爷能得皇上如此慈爱的眷顾,莫离真替他感到高兴。"
桐妃到这里真是听不下去了,她满腔的妒火中烧,不明白这样一个连面容都未展露的女子,怎麽能将皇上迷得失去了分寸,竟然说出如此有失威严的话来,更可恶的是这个莫离居然态度始终冷冷淡淡,非但不领情,甚至是有一种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的冷漠高傲。
桐妃冷笑的嘲讽道:“看来咱们是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本宫倒是很好奇,你这个出生乡野的女子,何来这麽高傲的姿态,既无家世背景,也无家财万贯,说你有满腹经纶,谈吐也不过就是一般般,莫非是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本宫倒是想揭开你的面纱一瞧真颜了。"
桐妃心想一般女子倘被她如此用言语刁难,定会立刻示弱求饶,或赶忙为自己辩解,但却没想到莫离仍是一副淡然冷漠的态度,不急不徐的回说道:“莫离以为,一个什麽样的人,所看出去的人事物,就会是什麽样态,莫离并无任何自以为高傲的心态,桐妃娘娘却如此解读莫离的言行举止,只能意味着桐妃娘娘有着高傲自负的心境,然而桐妃娘娘身份尊贵,抱持着自负的态度也无可厚非,但莫离只是区区一个民间女子,身份与内涵断不能与桐妃娘娘比拟,还请桐妃娘娘勿要以己之立场,揣度莫离的心思。"
桐妃一听这番话,虽说的极为婉转,但却摆明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把她射出去的箭,再反向指射回去。
她气得面红耳赤,正待发火之时,皇上却哈哈笑了出来,打着圆场说道:“爱妃往日总爱逞口舌之快,看来今日是遇到了对手了,但爱妃也莫要生气,其实莫离姑娘此番言语千真万确,桐妃是朕的爱妃,艳压群芳又宠冠六宫,高高在上正是朕极度宠溺的表徵,爱妃应当觉得无比尊荣,何必与身份不同的人一般见识,降低了自己的格调呢?"
这番话听起来是褒,其实是贬,看似像在安抚桐妃,实则是在帮莫离说话,桐妃不是糊涂的人,自然不会听不出来,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这般狐媚的功力,未露出面貌,就能轻而易举的收服一颗男人的心。
皇上以为此番安抚之言,就可以化解此时剑拔弩张的氛围,却还是被这妖魅迷惑,疏忽了平时对她的了解,她桐妃向来不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之人,无论人前人后,他都必须站在赢面上。
因此皇上愈是帮着莫离说话,她便愈要使这个女子出丑难堪,让皇上生出厌恶反感之心。
桐妃原本愠怒的表情,突然绽放了微笑,只听她假意的说道:“皇上说的是,本宫高高在上,是不应当与低下之人一般见识才对。"
说罢便笑着走向莫离,竟亲昵的拉起了她的手,笑着说道:“顾城的母妃早逝,皇上今日邀本宫列席此家宴,本就是要代替顾城的母妃,好好瞧瞧未来的皇妃人选,刚才闹了许久,怠慢之处还请莫离姑娘不要见怪。"
说罢便示意侍立于殿侧的红绣,取来为莫离准备的见面礼,只见桐妃一手端着红绣捧上的红木匣子,一手仍紧握着莫离细白的手腕不放,笑着说道:“你看本宫都忘了为你准备的见面礼,我们虽然辈分不同,但日后也都是这宫中的妃子,彼此应当互相扶持照应,才能让我们的男人专注于前朝的事业,无后顾之忧,这见面礼就算是本宫为了方才的不周之处,作为一份赔罪。"
只见她将这只红木匣子,放到了莫离的手中,然后扳开了匣子上的扣锁,笑着问道:“莫离姑娘,你猜猜本宫给你准备了什麽见面礼了?"
只见桐妃一手扣住莫离的手腕,一手便欲伸过去将盛放其上的匣子打开,谁知莫离另一只空出的手,却举起来反将桐妃握住后,说道:“既然桐妃娘娘要莫离猜,就无需这麽快揭晓答案。"
桐妃没想到莫离竟敢如此大胆,有这样的不敬的举动,心中愤怒至极,嘴里却笑着说道:“莫离姑娘既有如此举动,莫非是猜到里头装了什麽吗?"
莫离回答道:“桐妃娘娘聪慧敏锐,观察入微,一看就知道莫离已猜到了匣中之物了。"
桐妃心中略惊了一下,但表面上不动声色,仍是笑着问道:“那麽你倒是说说,这里头装的是什麽东西?"
莫离面纱底下的嘴角,微微的一扬,然后放开桐妃的手,转向皇上说道:“启禀皇上,今日既是家宴,桐妃娘娘又为莫离贴心备置了礼物,莫离心中虽已猜到了这匣中所盛之物,就如此揭晓答案,似乎少了一点乐趣,故斗胆提议,何不令在座的皇上与三王爷,都参与这个猜谜游戏。"
皇上一见到莫离凝注的双眼,心想着就算此女像他提议去摘天上的星星,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更何况是这小小的要求呢,便不等桐妃表示异议,即连忙颔首答应道:“好,莫离姑娘此项提议真是好极了,朕正觉得这家宴既无丝竹,也无歌舞助兴,似乎办得有点沉闷了,正好莫离姑娘提出进行猜谜游戏,让这家宴不至于如此乏味无趣,却不知这游戏该如何进行呢?"
莫离回答道:“多谢皇上成全小女子的一番心意,这游戏的玩法,莫离认为可先由桐妃娘娘给予两项提示,然后让诸位将答案书写在纸上,交给桐妃娘娘检视裁判,并指出答错之人,再由这个人来开启匣子,如此一来,除了莫离,也能让这开匣之人,享受到拆开礼物的惊喜及乐趣。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皇上立刻开口赞道:“好极,好极,莫离姑娘除了这份心意令朕感动,连这游戏的进行方式,也极具巧思,令朕敢到有趣极了。"
这时桐妃却再也沉不住气,面露不悦的插嘴进来问道:“你又如何笃定,这匣子里装的,就是你所猜想的东西?"
莫离回说道:“所以莫离也会参加这个猜谜游戏,倘若真的不是莫离所认定的答案,那就由莫离这个输家,亲自打开匣子为各位揭晓,如此岂不也成全桐妃娘娘想给莫离惊喜的心意?"
桐妃仍是不悦的说道:“你是在场唯一碰过这匣子的人,即使现在不能笃定里头装的是什麽东西,待本宫给予提示之后,便肯定能够猜到八九不离十,你认为这样对其他人公平吗?"
皇上忍不住不耐烦的插话说道:“不过就是一个游戏而已,爱妃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但莫离却回答道:“既然桐妃娘娘有此疑虑,不如就让莫离当那个提示答案之人吧,如此一来,桐妃娘娘也可验证莫离是否真的知晓答案,桐妃娘娘以为如何?"
皇上盯着桐妃问道:“这下爱妃可满意了吧?"
桐妃眼神含怨的盯着皇上,娇嗔的说道:“皇上真是有了儿媳,就忘了臣妾,臣妾有多久没有得到皇上如此殷切的关注了,臣妾又不是个刁妇,皇上这麽偏袒莫离姑娘,深怕她吃亏,臣妾可是要吃醋了呢。"
皇上一听,看了顾城一眼,尴尬的笑说道:“朕知道爱妃是在跟朕撒娇说笑,但莫离毕竟是顾城的准正妃,爱妃对朕玩笑,朕只当是爱妃亲昵调皮的举动,并不会介意,但人家顾城与莫离姑娘,是个正经之人,爱妃玩笑还是掌握些分寸的好。"
从头到尾未发一语的顾城,这时才对皇上说道:“儿臣明白父皇是对儿臣眷顾,爱屋及乌,才会如此善待莫离,父皇与桐妃娘娘鹣鲽情深,桐妃娘娘心里自是明白父皇的用心,只是为了活络场合,才会开开玩笑带动气氛的。"
桐妃娘娘邪睨了顾城一眼,笑说道:“皇上说琛儿正直,本宫倒是觉得他这张嘴,比皇上还甜呢,难怪能赢得莫离姑娘的芳心。"
皇上见桐妃仍无丝毫收敛,脸色往下一垮,严肃着说道:“救请莫离姑娘给出两个提示,来进行猜谜游戏吧。"
莫离轻轻一揖,回说道:“是。"
只见她将手中的木匣放在几案上,便开始说道:“第一个提示,这个木匣中所盛放的,并非女人的饰品,既非金银之物,也非玉石之属。"
她见桐妃挑着眉,一副“就不相信你真的知道"的表情盯着她看,但皇上与顾城,却皱着眉低头沉吟起来。
只见莫离又说道:“第二个提示,这样东西可说是无色无味,甚至于可以说是无形无状,但却功用甚广,几乎可到无所不能的地步。"
皇上一听,忍不住纳闷的说道:“天下居然有如此神奇之物?爱妃这礼还送的真是巧妙无比,只是朕实在猜不着,这究竟是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