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桐妃一听莫离说出第二个提示之后,却惊讶的变了变脸,心想着这个女人,该不会真的知道里面装的是什麽东西吧,她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她回头瞪了红绣一眼,但红绣却慌忙的猛摇着头,传达着她并未像任何人泄漏的讯息。
此时几案上已摆置了三副纸笔,皇上与顾城、莫离等三人,便分别前去将心中所想的答案,书写在纸上,然后折叠之后交给了桐妃。
桐妃先展开了皇上的答案纸,见到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两个大字,竟是写道:“无解。"看来皇上是宣告自己确实猜不着了。
桐妃再展开顾城写的答案,一看不禁变了变脸,没想到纸上一片空白,在纸卷的中央,仅仅留了一滴黑墨,像是提笔之时不慎落下的,但桐妃一见,脸上却微微变了色。
桐妃再摊开莫离的答案,以为她的答案纸上,也会同顾城一般,留着大半的空白,却没想到竟然写了:“方才提示,已是答案。"
桐妃踌躇着将纸卷折了起来,久久不言语,似乎是在犹豫着要如何裁判,但皇上却等的不耐烦了,急急问道:“爱妃这是在犹豫什麽?莫非是除了莫离姑娘,其余皆答错吗?"
桐妃急忙解释道:“这倒不是,只是臣妾正在犹豫,是否要让皇上打开这匣子?"
皇上笑着说道:“爱妃也忒不了解朕了,朕既然会在纸卷上书写`无解'二字,便已是器械投降,爱妃以为朕是输不起吗?朕原先想将这份揭晓答案的惊喜,让予顾城,没想到居然连顾城也猜中了,那朕便责无旁贷,需肩负起这揭礼的重责大任了。"
只见皇上说毕,不等桐妃阻止,便走向前去,拿起几上的匣子,将它端在眼前,缓缓的掀开匣盖,却没想到匣盖一掀起,只见匣内空空荡荡,只有中间一个黑色小点,上头闪烁着两簇明亮的火炬,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对眼睛,正一动也不动的紧盯着他。
就在皇上还没意会到此物为何时,那黑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跳起来,狠狠的抓住了皇上的鼻子,并用力的螫了下去。
皇上惊吓得丢掉手中的匣子,一连怪叫几声,然后两只手便不断的往脸上狠打狠抓,那黑点却似乎机灵得很,从他的鼻尖跳到了脸颊,又跳到了额头上停下,每次都堪堪躲过巨掌凶狠的袭击。
在旁的太监宫婢,全都慌乱的跑过来,七手八脚的要帮皇上把这黑点怪物弄走,却只是愈帮愈忙,那黑点怪物跳上跳下,左闪右避,非但皇上的掌上落空,就连这些太监宫婢发出的袭击,都硬生生的全落到了皇上的脸上。
皇上痛得愤怒嘶喊道:“你们这群蠢材,全都给我滚一边去。"
众人才慌乱的停手,颤抖的杵在一旁不知所措。
皇上决定使出致命的一击,将这怪物毙于掌下,他静待这怪物停落在额上时,抢忍着被螫咬的痛楚,高高的举起右手,接着猛然集中火力的一掌挥下。
谁知这怪物的机智反应非比寻常,身形之灵巧更是令人意想不到,在皇上的巨掌挥下前,那千钧一发的片刻,他似乎早已察觉了这来势汹汹的掌风,居然灵敏的纵身一跃,便跳入了皇上的密发之间,倾刻不见了踪影。
而皇上的巨掌却已来不及收势,恶狠狠的击落在空旷的额间,他整个人被这掌势一推,竟往后踉跄几步,便四脚朝天的惨跌在地。
众人见状,又慌忙地七手八脚跑过来搀扶,皇上却大喝一声:“全都给我滚开。"
然后一手扵住已经红肿出一个包的额头,一手指着桐妃愤怒说道:“好……好你个桐妃,是想将朕谋害而死吗?"
桐妃见皇上额上的红肿,有如包子一般大,脸上斑斑点点,全是被虫子囓咬的痕迹,如今这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虽然令人感到惊恐,但却更予人一种荒谬滑稽的谐谑感,便忍不住嘴角抽动,竟像是要暴笑出来。
但她毕竟是妃子的身份,万万不能做出如此不体之事,且皇上现正怒法冲冠,把矛头都指向她,倘若她在此时笑出来,简直无异于火上焦油,她有可能失宠不说,皇上一旦龙岩大怒,不顾昔日恩情而降罪于她,起不就得不偿失。
因此她拼命忍耐,强作镇定的关心道:“皇上你可有摔着哪里?臣妾原本不过想跟莫离姑娘开个玩笑,才在这锦匣之内,放了一只会跳的蝇虎,臣妾并无要捉弄皇上的意思,只是方才犹豫不知要如何开口说明时,皇上就迫不及待开启了匣子了。"
但皇上如今全身剧痛无比,哪听得进她这根本不算解释的解释,只见皇上依旧面容扭曲,怒指着她说道:“正所谓最毒妇人心,无论你要捉弄的对象是谁,都是要让那人当众出丑难堪,真不知你这毒妇究竟是何居心?"
桐妃见他红肿的脸皮皱成了一团,眼珠子就快要脱眶而出了,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憋着笑说道:“皇上请息怒,要不要臣妾给您请个太医?看皇上这样子,似乎被螫的不轻,臣妾原是想莫离姑娘脸上罩了一层白纱保护,就算这蝇虎真的跳了起来,也不至于会伤到她的脸庞半分,顶多只是让她惊吓了一下而已,谁晓得这蝇虎岂只会跳,还会螫人。"
只见她说到这里,怒瞪着红绣说道:“都让你抓一只温驯些的,就稍微试试人家莫离姑娘的胆识,谁叫你捡了这只凶神恶煞般的,你是要害在场的大家都受害吗?"
红绣一听,慌忙的跪地磕头,委屈的求饶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已经挑了一只最小的,谁晓得他会这麽凶猛,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请娘娘饶命。"
红绣真觉得冤枉至极,这主意原本就不是她出的,她只是奉命行事,而且桐妃明明是指示他挑一只凶恶矫捷,最好是螫人不眨眼的,摆明就是要让这蝇虎揭了莫离的面纱,致使她当众出丑,怎麽如今事情演变到皇上受害,就把责任全都归咎在她身上。
她原以为桐妃只是一时下不了台,才拿她当挡箭牌,她身为侍婢,也只能替主子背了这个黑锅,却没想到桐妃竟然又得理不饶人的怒指她道:“你以为磕头赔罪就没事了吗?如今皇上深受惊吓,脸上又被螫成了大蜂窝,就算要了你这条小命,都还太便宜你了,你说说看本宫要如何惩治你,才能平息得了皇上的怒气?"
桐妃虽然是指着红绣破口大骂,实则这些话是说给皇上听的,然而皇上见她惹出了这个祸事,却死不认错,还将责任全归咎于一个无辜的宫婢,心中顿时生出更多的反感。
就在桐妃扬手准备要教训红绣时,皇上怒喝了一声道:“够了,你再闹,就给我滚回你的寝宫去,朕以前是瞎了狗眼,才会对你如此骄惯宠溺,如今没想到你这样无法无天,连朕也不放在眼里。"
桐妃一听皇上如此严厉的指责,瞬间便红了眼眶,含着泪凝视着皇上,久久不能言语,然后眼泪便如同珠串一般,从她美丽的眼瞳中涔涔落下。
皇上心中一痛,想着今天自己是怎麽了,这可是他疼惜怜爱的枕边人啊,以往无论她如何撒泼与无理取闹,皇上心中只有骄傲,并无厌恶,因为桐妃会有今天这样的德性,全是他的包容及溺爱给宠出来的。
为什麽如今这个名唤莫离的女子,会让他如此丧失理智,出现不同于以往的反常行为呢。
桐妃这双含泪的瞳眸,又掀起了他内心的爱怜与不舍,他放软声调说道:“爱妃,你就别难过了,朕明白你也是为了让这家宴能够热闹一点,才会如此嬉戏玩笑,朕方才正在气头上,语调是硬了一些,但也是出自一片苦心,要你明白开玩笑也是要有所节制,人家莫离姑娘虽说是以后便是自己人了,但毕竟是初次相见,该谨守的份际礼节,也还是需要有的。"
桐妃哀怨的望着皇上说道:“臣妾也是用了十足的真心,来欢迎这位未来的皇子妃,皇上应该看看,臣妾为她备了多大的厚礼。"
说罢便拿起丝帕,拭乾了眼泪之后,斜瞪了红绣一眼,怒说道:“你还杵跪在这干麻,还不快将我所准备的大礼奉上,是想再讨打吗?"
绿绣愣了一愣,才意会过来,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将方才皇上丢落的锦匣捡了起来,双手捧到莫离的面前,低头说道:“莫离姑娘,您且看看匣子内,便可知道桐妃娘娘为您精心准备的大礼了。"
莫离接过匣子后,轻声说道:“辛苦红绣姑娘了。"
便将匣子再次打开,只见里头虽空空荡荡,却在角落里嵌了一张小纸条,莫离看了红绣一眼,红绣便用眼神示意她将纸条取出。
莫离抽出纸条后,再将匣子交予红绣手中,便将那对折的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道:“许君一愿"。
莫离看了一眼后,便对桐妃一揖,淡淡的说道:“莫离多谢桐妃娘娘赠礼。"
皇上这时已被身旁的宫婢服了起来,也好奇的命人将纸条取过来看,这一瞧之后,才面露微笑的说道:“爱妃这礼果然不薄,爱妃的身份尊贵,又是朕的宠妃,得到爱妃的一诺,也就等于得到朕的一诺,这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人希望收到这样的礼物,莫离姑娘能得此礼,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得要好好把握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