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妃看似还未察觉到皇上的怒气,竟然对皇上眨了眨眼,娇笑的回说道:“皇上的判处,臣妾自然不敢有意见,臣妾只是基于好意,提醒皇上而已,若是臣妾来判,这欺君犯上,若不是杀头灭族,起码也要割掉舌头,才能兴警惕之效果。"
皇上心想,果然是心如蛇蠍的毒妇,方才皇儿已说要代莫离受过,皇上才发落仗责之刑,桐妃如今提议割舌,难道是要皇上割了自己儿子的舌头不成?
还是桐妃也知道,皇上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处以如此重刑,又睹莫离为了嫁入皇家,必不会让皇儿代她受割舌之罪,最后这酷刑,还是会回归到莫离身上?
皇上望着仍跪在地上不发一语的莫离,那副单薄脆弱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莫离承受截舌之痛。
皇上于是怒说道:“如今是皇儿要代莫离姑娘受过,乾脆朕判他个诛灭九族,把我们大家都给杀了,桐妃娘娘以为如何?"
桐妃似乎没想到皇上竟如此说,惊得哑口无言,只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委屈的瞅着皇上,但皇上如今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只是愤怒的瞪视着她。
没想到这时顾城居然说道:“儿臣愿意代莫离承受任何罪过,也不想再让父皇为难,父皇就割了儿臣的舌头吧,儿臣绝无半分怨言。"
皇上转头心痛的望着顾城,又环顾周围虽低着头,却都在紧盯观望着的宫女太监,他相信如今发生的事,不出一日,必会传遍整个宫中,他虽不忍治莫离的罪,但他这皇帝,也还是要继续当下去,他确实也不能拿自己的威信开玩笑。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忍痛说道:“好吧,既然皇儿都如此说了,那麽朕就宣判处以捷舌之刑,即刻行刑。"
说罢便欲命人拿来刑具,这时莫离忽然抬头说道:“皇上且慢,民女有话要说。"
皇上紧张的望着莫离,深怕她要说出愿自领受刑罚的话,如此一个美人,倘若少了舌头,那就如同一块完美的玉石,沾染上了瑕疵,那会多叫人心痛及不舍。
而今皇儿愿代其受罪,他虽不忍,但却暗自怀着私心,盼望着他成为残疾之人后,会入不了莫离之眼,倘若他们成不了婚,这完美无瑕的女子,便能成为他后宫罪珍贵的收藏了。
因此他一想到莫离舌头被割下来,那痛苦及鲜血淋漓的惨痛模样,就心痛的无法自己,他不能,绝对不能让莫离受此罪过。
因此他未等莫离开口,便断然说道:“我皇族人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朕如今的判决,是任谁也无法再左右分毫,莫离姑娘若有话,等行刑完之后再说吧?"
莫离一听,便微微的点了点头,轻声的问道:“皇上方才所言,皇族人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知皇上所说的皇族人士,是否也包括桐妃娘娘在内?"
皇上对莫离此番问话,虽然狐疑,但见她殷切询问的眼神,便不由得大声说道:“她是朕的后宫之人,当然也算在皇族之内。"
桐妃一听莫离如此询问,脸色忽然大变,心想此女不会这麽大胆,做出她心中所担忧的事来吧。
没想到莫离下一步,果然是转脸盯着桐妃,缓缓的问道:“桐妃娘娘,不知你稍早致赠之礼,民女是否能在此时使用?"
“你……你竟敢……"桐妃瞪大了眼指着她,竟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只闻莫离紧接着说道:“礼物既然已经致赠给民女,且并未注明使用的时机,那民女自当能够现在拿出来用,敢问皇上,民女说的是否有理?" 皇上见莫离的一双瞳眸,又转向他,虽然表面仍旧淡漠清冷,但又似乎盛装着希冀与期盼,还有其他引人遐想的成份,皇上已经痴迷到无法自己,就算她说月亮是方的,皇上也会深信不疑,更何况是她如今所问之事?
桐妃大感情况不妙,果然皇上立刻笃定的回答道:“莫离姑娘所言自是有理。既然已是送出去的礼物,就是属于莫离姑娘所有,莫离姑娘要何时使用,如何使用,当然都是由礼物的主人自行决定。"
莫离对皇上淡淡一笑,说道:“既是如此,莫离如今便要使用,敢问桐妃娘娘是否首肯?"
皇上被她方才那微微一笑,迷得是神魂颠倒,恨不得许她一千个心愿,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皇上也情愿着人制作天梯,亲自上天去把星星摘下来。
因此听她徵询桐妃的意见,不等桐妃开口回答,便代替她回答道:“桐妃既然已经答应许你一诺,就必然定会做到,何须再多此一问呢?莫离姑娘有什麽心愿,尽管说出来,桐妃目前在后宫的地位,仍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离姑娘是个聪明之人,应当趁她权势地位还未动摇之时,把握时机善加运用,朕以为,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
皇上说出此番话,不就摆明指出,桐妃宠冠后宫的地位,有可能就只到今日,明日或许桐妃的居住地,就不在昔日的华辰殿,而是在冷宫了。
桐妃没想到皇上竟会说出这种话,两行泪水立刻迸流而出,她嘶声的哭叫道:“皇上,臣妾可是你的爱妃,你怎麽能够说出这种话来,就为了这初次见面的狐媚女子,你竟要这样对待臣妾吗?"
皇上怒斥道:“大庭广众之下,桐妃如此哭闹,究竟成何体统?而且你是不是太过敏感了,朕有说要对你怎麽样吗?如今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方才口口声声说道皇家风范,难道自己就不用以身作则?既然许了人家一个诺言,焉有不替人家达成之理?"
桐妃怒瞪着莫离说道:“你这狐媚女子,竟有本事把所有男人的魂都勾了去,你要本宫为你做什麽,你就开口吧,只是本宫方才亦有附带说明,凡是本宫能够做到的事,都能为你做,但若你所提之事,本宫做不到,那就应该另当别论,也望你能恕本宫无能为力了。"
莫离含笑回道:“莫离明白,莫离自然不会提出比如摘星捞月,或跳火吞剑等这些桐妃娘娘无法做到之事,莫离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桐妃娘娘只要愿意,肯定是做的到,莫离要求的只不过是,桐妃娘娘今日代替莫离受过而已。"
桐妃一听,脸色骤然大变,她早就猜到这狐媚女子,会有此一招,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认为这女人不过区区一个乡野村姑,谅她即便向人借了胆,也绝不敢提出如此不敬的要求,却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真有这个胆子,竟要她代为承受割舌之刑,她难道不怕后头所需付出的代价吗?
桐妃好似还希冀皇上顾及昔日的恩情,能出面帮她解危,泪眼汪汪的瞅着皇上看,然而皇上却视若无睹,甚至脸上还掠过一丝喜色,似乎是在替莫离无须受罪而欢喜,桐妃心下愤怒,嘴上却仍开口哀求道:“皇上不顾念昔日恩情,也请考虑到臣妾目前替皇后协理后宫,若是没有了舌头,臣妾的功用何在?皇上日后难道都不需要臣妾侍候了吗?"
皇上一听,便想到了桐妃这副口舌的种种好处,若是将之割了去,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
但是君无戏言,说出口的话,判定的罪责,若是再收回来,恐怕也是威信难存,皇上心中正在左右为难,举棋不定时,顾城却说话了。
只听顾城开口说道:“启禀父皇,儿臣有话,不知能否直说?"
皇上心中扬起了一丝希望,赶忙说道:“皇儿但说无妨。"
顾城于是叩首说道:“儿臣认为,父皇这罪实在判的有些重了,所谓谎言有分善意及恶意两种,倘若一个人撒了谎,出发点是为了对方着想,或是避免祸事发生,那即时撒谎有错,但也是情有可原。如今莫离虽然骗了大家,但初衷却是基于善意,而且无论是父皇,还是其他人,并没有因为这个谎,而造成任何伤害,如此善意的谎言虽然不对,但也不至于遭来如此重罪。"
顾城说到这里,便目光灼灼的盯着皇上,说道:“因此而臣斗胆,请皇上收回成命,从轻发落。"
桐妃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顾城竟然会帮她说话,便迫不急待搭腔说道:“琛儿说的没有错,这罪……判的确实是有点太重了。"
皇上瞟了桐妃一眼,心想这女人翻脸改口,简直比翻出还快,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调侃道:“桐妃方才不是还嫌朕判的太轻,怎麽这回惩罚将要落到自己身上,就又改变说法了?"
桐妃结巴的回说道:“臣妾……臣妾仔细想了想,才觉得琛儿说的颇有道理,所以……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又哼了一声,不再答理他,转而向顾城问道:“此事确实没有造成任何人的伤害,但欺君罔上,也算是对朕不敬,皇儿觉得朕应该要如何从轻发落?"
顾城低头说道:“儿臣不敢替父皇作主,只是私下觉得,倘若此罪父皇认同儿臣所说,可赦免施以割舌之刑,却又必须责罚,以树立君主威信的话,不如就依照前朝的惯例,以出言不逊,藐视君主之罪论处。"
桐妃心下觉得不妙,这是什麽责罚,不会是要削夺她的妃位吧。
桐妃正感到惴惴不安之时,顾城又赶忙补上一句,说道:“这只是儿臣的浅薄之见,一切还请父皇定夺为是。"
桐妃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皇上方才显然是记起她的好处了,所以才如此摇摆不定,而且虽说皇上今日被这来历不明得莫离,迷得七荤八素,但人家毕竟是皇子妃,而且根本看不上皇上这个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