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桐妃娘娘,可是大半辈子将皇上侍候的服服贴贴,她笃定皇上眼下还是舍不得离开她,毕竟后宫嫔妃之中,有谁能及得上她的能耐,皇上即使现下对她心生反感,但兴头来了,还不是得乖乖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也许这就是她有恃无恐的地方,谁叫她有这样的本钱跟功夫呢。
然而皇上今日不知是被什麽鬼迷心窍了,犹疑了片刻,便大声的喊道:“来人啊,将桐妃拖下去,痛打一百大板。"
桐妃一听,惊得跌退三步,不可置信的望着皇上说道:“皇上,臣妾可是您的爱妃,这痛打一百板子,跟剪了臣妾的舌头,都叫臣妾哪能禁受得住?万一他们下手太重,将臣妾的腿打断了,皇上不是常夸赞臣妾的腿灵活有劲,这要是臣妾被打成残疾了,日后该要如何侍候皇上?"
桐妃一再暗喻皇上考虑到闺房中事,盼望能够得到垂怜而减轻刑罚,但是却让皇上更加觉得反感,皇上不时的留意莫离的表情动作,心想莫离尚未出阁,应该听不懂桐妃话语中所暗喻之事。
但见莫离面容依旧平淡清冷,彷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在她心中掀起任何波澜,皇上不觉得感到一丝丝的怅然,遂将这情绪转为怒气,愤怒的回说道:“你再有半句话,朕不只让他们将你的双腿打断,也会顺便割了你的舌头,好让大家清静清静。"
桐妃从此不敢再发半句话,只是怒瞪着莫离与顾城,在她尚有意识之前,她发誓定会将今日所受之苦,加倍奉还于这两人,因为她才捱不到二十个板子,便痛得晕了过去。
行刑的太监看到她的臀部,已被打成一团烂泥,深怕万一弄出了人命,这喜怒无常的皇上怪罪下来,恐怕他们也得跟着陪葬,便心照不宣的放轻了力道,还偷工减料的减了数十个板子。
直到太子与三皇子大婚当日,桐妃都还瘫痪在床,无法起身。这段期间,她又暗中派人细查莫离的出身来历,竟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
首先,桐妃派人到莫离的家乡查访,照理来说,一个穷乡僻壤的村落之中,若出了一个通晓诗书的才子神童,此人必定是名震乡里,成为当地务农子弟的学习典范,即使此人早已远走他乡,但他的名号,也铁定仍是家喻户晓,在乡里之中广为传诵。
然而桐妃派去访查的人,却发现莫离口中所提到的故乡,根本就没有一位名唤作莫戌酉的人物,甚至于连一户姓莫的人家也没有。
再则桐妃派人,日夜埋伏监控莫离居住的那间屋子,观察行经附近的外来人,发现每隔两三天的黄昏时刻,便有一位乔装为猎户,长相其貌不扬的男子,绕过她的屋子后头,进入一片森林之中,便失去了踪影。
奇妙的是过了一夜,那男人却又从莫离的屋子开门走出,而且每每必左顾右盼一番,确认周遭并无人迹之后,才举步离开。除此之外,莫离居住的这扇大门,便从未曾开启过,甚至让监看的人也不免怀疑,里头到底是否真有住人。
某日监看者悄悄的跟在这个男人身后,想看看他究竟视何方人物,却没想到一路跟下山,走到了市集口,果然不出所料,那男人根本不是什麽猎户,只见男人褪下了猎户的装束,露出里头的一身短打,并将猎装装在一只袋子里,藏进了一株银杏树的树洞中。
监看者继续跟在后头,准备看看此人最后的落脚之处,但没想到在空旷无人的荒山野岭,那男人并未发现后头有人跟着,反到是在喧嚣嘲嚷的市集,他的盯梢居然被那男人识破了。
那男人假装在市集之中张看闲晃,走走停停,然后冷不防回头一看,叫那跟监者猛然一惊,赶忙钻入人群中藏匿起来,有几次差点撞翻了人家摊位,被商贩破口大骂一顿,有几次踩到人家的脚,被反踩了回去,害得他抱着脚在大街上四处乱跳。那男人像是耍弄得十分兴致高昂,竟在市集中回绕了好几圈,根本没有走出市集的打算。
而且男人这次似乎抓准了回头的时间,让措手不及之下,转身将头一埋,却好死不死的埋进两团肥软的肉球当中,他猛地一闻一看,那两团突起的肉球,竟是一个大娘的胸部,那个大娘漫天叫喊道:“来人啊,这色胚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调戏良家妇女,快报官把他抓起来啊。"
跟监者慌忙解释道:“这位大娘,我不是什麽色狼,我只是在躲一个人,才不小心撞上去的,大娘你别声张。"
那大娘一听他如此 解释,更笃定此人必是存心不良,才让她莫要声张,这下哪肯听他的,更是满街嘶声吼叫,惹得市集上的商贩买客,全都停下脚步,放下手头的工作前来围观。
这跟监者眼见那男人拐进一条窄巷之前,回头给了他一个狡黠的笑容,便知道他的行动不知何时已被男人察觉,竟被他一路戏耍,弄得这位大娘现在提着他的脖子,嚷着告到官府去,满街的人也帮衬着大娘数落他,仔细一听却是骂他“精虫上脑,饥不择食。"
他感到真是冤枉,他再如何饥不择食,也不至于会去非礼一只母猪吧,最后他只好拿出最有用,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于是便从口袋里拿出几锭银子,哀求着说道:“这位大娘,这些是我全部的身家财产了,您告到官府,顶多我也是被打个几十大板,如愿意私了,这些银锭都是你的了。"
只见一名围观者愤愤不平的嚷着说道:“怎麽能够私了,这没带眼睛出门的登徒子,就应该要送去官府吃板子才对。"
众人一听全都齐声说是,但这位大娘见到白花花的银子亮在眼前,却似乎有点心动了,他深怕那大娘被众人撺夺,真要提他去了官府,于是又赶紧摘下颈脖上的玉佩,通通塞进了那大娘手中,哀求说道:“现在我连传家之宝也陪给你了,拜托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那大娘嘴角扬起一抹笑,却假装心不甘情不愿的收起银两玉佩,嘴里还骂道:“臭小子,姑奶奶我今日就菩萨心肠,饶过你这一次。谅你这次吓破胆了,也不敢再犯。"
说罢好像怕他反悔似的,赶紧抱着身子,钻入人潮之中,众人见已无好戏可看,也全都一哄而散去了。
跟监者赶忙跑过去那男人转进的窄巷一看,没想到竟是一条死巷子,但四周却俨然已无男人的踪影。
想必是跃上屋檐离去了,但正当他垂头丧气,想着今日回去要如何回报之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正在角落闪耀着,他仔细一瞧,竟是一块银色令牌,他赶紧前去捡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本愁眉苦脸的面容,终于展开了一抹笑意。
这跟监者立刻拿着这支银色令牌,回去向桐妃禀报,桐妃一看,居然是弘亲王府的令牌,素来弘亲王对顾城照顾有加,两人往来频密,在宫中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莫离既然是顾城的心上人,弘亲王府派人前去照应,与该府中的人有所联系,本也不足为奇。
只是此人的行迹太过神秘鬼祟,加上王二麻子亲眼见到他全身袒露,身着女人的衣服出现在面前,这大半夜的如此打扮,肯定是与屋中女子有着不乾不净的关系。
在家宴当中,皇上被莫离的媚术迷得昏头转向,竟然忽略掉之前所调查到的王二麻子事件,这个窝藏着姘头的女人,竟然即将要嫁入皇室。皇上难到不会怀疑,她是否真的乾净清白?
最让人起疑的应该是顾城,他所看上的这名女子,不可能不清楚有关她得来历身份,他会接受这样的女人,只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他已跟皇上一样,被这个女鬼迷了心窍,哪怕她的真实身份是个母夜叉,他也心甘情愿与她一世相守。
另一个原因,恐怕就是两人根本狼狈为奸,在皇室之中实则有一番图谋,这个女人或许根本不叫莫离,而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身份
桐妃觉得这一个原因的可能性极大,否则莫离与顾城又如何得知,她在家宴中所备的见面礼是什麽,还挖了一个坑让她跳进去?
桐妃经由这次的调查,获证了两个事实,第一个是莫离的出身来历全属捏造,世上根本没有一个叫莫离的人,就连她的父亲莫戌酉,也果真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人物。
第二个是莫离与弘亲王府关系匪浅,甚至可能与王府中的某个男人私通有染。这个男人长相丑陋,却是武功高强,有可能是弘亲王府内的保镖或护卫。
以他的身手,若要在白昼做到避人耳目,料想绝非难事,为何他总要在日落时分前去,且自屋后的森林进入,过了一夜再从屋子的正门出来?莫离所落脚的这间屋子,里头一定大有玄机。
桐妃听闻莫离在大婚前三日,已先入住皇上着人日夜赶工,为顾城在宫外建造的三王府邸。
便命探子到莫离先前所住的乡野小屋,探查周围是否有什麽机关密道,哪知第一天便来回报,说他们几乎搜遍整座山头,并未发现有这麽一间屋子存在,询问当地的猎户,也都说原本是有这麽一间屋子,但不知怎麽,这两天上山打猎行经该处,原本屋子座落的地方,居然已是一片荒烟漫草。
更诡异的是,他们回去睡了一觉起来,隔日再上山之时,竟都忘了原本那间小屋,确切是座落在哪个位置,甚至开始怀疑,对这间屋子模模糊糊的记忆,究竟是否真的存在过,抑或只是梦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