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问不出所以然,派人回来向桐妃回报,桐妃却不死心,命他们继续探查,务必要在今日查到线索,她绝对不可能让这两对猪男狗女,就这麽顺顺当当的完婚进入洞房。
然而大婚即将开始,却不见有人传来任何讯息,倒是正殿已扬起了喜庆的声乐,她气得指甲掐入肉里,想不到也不过半个月前,她还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后宫之主,却不想今日竟然落到如此境地,都是那个名唤莫离的女人,有朝一日,她一定要让那女人所嚐的痛苦,更甚她千百万倍。
这时门外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桐妃大喜,赶忙唤红绣服她起身,但叫换了几声,却都无人应答,她心里暗骂,这贱婢又死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祟,总觉得自从她被打了这些板子之后,宫里的下人对她的态度都与从前不同,且这半个月以来,除了几个身边的侍女,几乎无人到她宫里慰问走动,就连之前偶而会偷偷溜进来的顾战,这半个月也像人间蒸发似的,对她不闻不问。
桐妃又叫唤了一声红绣的名字,仍然是无人应答,这时却听到一阵咿哑的开门声响,接着那仓促的脚步声,便朝她的卧榻走来。
她以为是报信的来了,因此仍侧卧在榻舖上,眼睛连抬也不抬,只是懒懒的问道:“查到什麽了吗?不要又跟我说还是一无斩获。"
但那人却没有回答,替代的却是用手轻捏了她的臀部一下,桐妃痛的惊叫一声,便破口大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无礼。"
然而当她抬头怒视此人时,却发现这人不是回来报信的探子,竟是今日准备大婚的顾战。
只见他身着大婚的喜服,从头到脚已被穿戴的披披挂挂,胸前还绑着一颗大红绣球,他大摇大摆的坐到桐妃的卧榻旁,盯着她被膏药敷的肿胀一陀的臀部,摇头叹息的说道:“向来无往不利的桐妃娘娘,这次真的是阴沟里翻船了。看来你这屁股上开的烂花,可要比本太子的胯下之伤,还要严重许多。"
桐妃没好气的问道:“尊贵的太子殿下,今日不是你的大婚之日,怎麽有闲情逸致跑来本宫的寝殿中看本宫笑话,难道就不怕被人瞧见?"
顾战无奈的回说道:“你以为我爱见到你这副衰样,要不是这皇宫之中,里里外外全都是人,本太子无处可躲,才想着你这冷宫或许最为人迹罕至,能让本太子清静清静,如今一来果然不出所料,连个守门的宫婢都没有,果真是最佳的藏匿之所。你且借本太子躲上一躲,等大婚吉时过后,本太子自会离开。"
桐妃惊愕的问道:“那个春花好歹与你已是一夜夫妻,她就这麽可怕,你为了不娶他进门,竟用上如此烂招?你以为躲在本宫这里,就没有人找得到你?"
顾战回答道:“本太子怕的岂会是她?这贱婢不过就是个卑贱的下人,就算成了本太子的侧妃,骨子里也还是个下贱胚子,本太子怕的是,在她背后操控的那个人,明知道她是母后安插在东宫的眼线,本太子若真娶了她,不就等同于是引狼入室?"
桐妃听了冷笑一声,说道:“没想到半个月不见,你这脑袋里装的屎,是一点也没减少。"
顾战怒说道:“本太子到此,不是为了让你羞辱的,也不掂量掂量如今自己是什麽斤两,你没看冷宫里那失宠的嫔妃,地位连个婢女都不如,你已快成了那副样子,还有什麽资格嘲弄本太子?"
桐妃一听脸色骤然大变,不悦的问道:“你就不怕我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抖出来,如果本宫真的失势,你认为你这太子之位能坐得稳吗?"
顾战挑眉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太子吗?"
桐妃冷哼一声,说道:“本宫希望你永远记得,当你上了本宫榻上的那一天,你已与本宫搭上同一条船了,本宫得宠与否,攸关到你的荣辱兴衰,你认为你真能冷眼旁观,尽说些风凉话吗?"
顾战低头沉思道,这女人说的也没有错,就看她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如此阴狠偏激,搞不好若她一朝失势,真的会把自己给拖下水,弄得鱼死网破不可。
因此态度便和缓下来,柔声对着桐妃说道:“我的小心肝,本太子将你捧在手心都还来不及,又怎麽会忍心让你沦落到失宠的地步,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不要你,本太子的枕边,永远有你一个位置。本太子刚才是与你闹着玩的,你就消消气,别与本太子计较。"
桐妃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他。
顾战把身上的彩球撕了下来,用力的丢在地上,正准备把身上累赘的挂饰全都一并扯下时,桐妃发话了。
只听她说道:“你真以为躲到本宫这里,就没有人找得到你吗?今日就真的不用将春花迎娶回去?你究竟有没有脑袋?"
顾战一听到桐妃再次羞辱他,心中一把火又要烧起来,但想到方才她说的话,便强忍着怒意,没好气的问道:“这皇宫就这麽大,本太子要躲到哪里?难道躲去宫外不成?再说你这如今连鬼都不会靠近,本太子躲藏在此,定是谁都料想不到。"
桐妃冷笑问道:“你以为这皇宫之中,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那你今日成这个亲的用意又是什麽?"
顾战一听,心中猛然一惊,顿时便慌了起来。
他还着实没有想到,母后跟暮清莲,甚至是今日迎娶入东宫的春花,都知道他们的奸情,而且是想方设法万,处心机率的要来对付他,万一他在婚礼上,迟迟不出现,难保他们情急之下,不会找到这边来,顺道便将他们通奸之事公诸于世。
顾战慌忙捡起地上的彩球,胡乱挂回身上后,匆匆说道:“好在你提醒了本太子,否则本太子就死在自己挖的坑里面了。"
说罢便急急走了出去。谁知才走出门没几步,竟迎头撞上一个脚步与他一样匆忙的人,正奔向桐妃的寝宫,两个低头疾走的人,一撞之下,都往后惨跌在地。
顾战气得骂道:“是哪个没长眼的人,挡了本太子的去路?"
只见那人长得一脸剽悍,一身劲装以外,腰间还挂着一把佩刀,看着不像宫内的人,那人一听顾战自称太子,便抱拳俯首说道:“在下鲁莽,不知有无撞痛了太子殿下,在下因有急事向桐妃娘娘回禀,行色故匆忙了些,并非有意冲撞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恕罪。"
里头桐妃应该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对外喊着说道:“二汉,是有查到什麽线索了,还不快进来回报。"
那名唤二汉的探子赶忙答道:“是。"
便再对顾战抱了抱拳,低头走了进去。
顾战本要举步离开,但又禁不住内心的好奇,心想这探子身带利器,绝对不会是从宫门按照规矩进出,显然是飞檐走壁进入桐妃的宫院,能避过大内侍卫的眼睛,可见轻功极佳,身手非凡。
桐妃能调动如此武林高手,看来是不容小觑,他真好奇桐妃在调查的事情,莫非有什麽私下进行的计画,并未让他参上一脚。
他正在踌躇要不要再返回一探究竟时,突然听见远处一阵喧哗的呼叫,似乎有一对人马正朝向这里,边走边叫换着一个名字,而所叫唤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殿下。"
顾战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这下子没他选择了,他只能三步并作两步,再缩回桐妃的寝殿之中。
没想到他一进去,便被一只黑布罩到头上,他惊的欲挣扎大叫,张口时却猛然吸入一股呛鼻的气味,一股晕眩感随之袭来,接着他便不醒人事了。
大婚的吉时已过,众人遍寻整座宫内,皆找不到太子的行踪,原本端坐在大殿上主持的皇后,神色已经开始显露焦躁不安。
她已悄悄派人到华辰殿中打探,得到回报却是太子殿下并未在那里,皇上已动员所有的宫女太监,几乎搜遍了宫中的每一个角落,就差没把整座皇宫给掀翻了。
看守皇门的侍卫查询进出纪录,登载的尽是今日入宫参加婚礼的皇族亲眷,及运送食品货物的皇商,其余并未有任何可疑人士进出。
除非顾战生了翅膀,否则肯定还在这皇宫之中,只是如果顾战不在那淫妇的寝殿,还能藏匿在什麽地方呢?
皇后的内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皇上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微笑,且随着吉时愈接近,太子的行踪却仍无着落时,他嘴角的笑意就愈是浓厚,甚至连远道而来观礼的皇族家眷,都纳闷发生了此等大事,皇上怎麽还能如此笑脸迎人,毫不动怒。
焉知他的眼角,一直偷瞄着底下凤冠霞帔的莫离,他多希望今日与这女子婚配的,不是皇儿,而是他自己。
如今顾战闹这一出,正好成全他的私心念想,他知道顾战的失踪,是为了逃避结这门亲事,要不是皇后当日的坚持,他又何尝愿意让春花这个低贱的宫婢,成为未来储君的侧妃。
所以当钦天监宣布吉时已过时,他的嘴角几乎是弯到了天边,就差点没有欢呼出来,直到底下观礼的众人,都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