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敏不想再谈论黄巢了。但女孩在副驾驶上说个没完。
“难怪他对女人的极端憎恶。尤其是那些年轻的、边缘化的站街女。你知道这在心理学上叫什么吗?你知道我在想他最终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
“他在一次又一次杀掉自己的母亲。那些失踪的女人和女孩对他而言她们就像是他的母亲。可能是因为她把他抛弃了,也可能是他认为母亲抛弃了他,所以他要杀掉她。也可能是他在阻止这些他认为不称职的女人重复他母亲的错,不明不白生一个孩子出来。”
卢敏点点头,表示同意。
“回头你好好研究。肯定能研究出点好东西。但是他妈并没抛弃他,是别人把他带走了 。
卢敏听到这感觉很不舒服。这一切跟他自己幼年的生活背景太相似了。警校老师曾经说过,那些专杀女人的凶手注定要一次又一次杀掉女人,也就是自己的母亲。而有些警察注定要一次又一次解决掉杀害母亲的凶手。
“卢敏,你到底怎么了?”
卢敏看着她。他还不曾把自己不堪回首的童年经历告诉她。他不希望自己被她用她的专业技能剖析个够。
“没什么。”他说。
卢敏开车到了南苑镇大队村里那片拆迁房,但出现了些状况。这里沿着查维斯山谷的山脊盘旋而上,道路狭窄。如果有人想要不被注意而偷偷开车上去是根本不可能的。假如黄巢就住在里 面,随时防备着警方的到来,那么他绝对占优势,他在暗处,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他们。
卢敏在进村前把车停下来,手指噼里啪啦敲打着方向盘。
“他真是选择了个好地方,”他说,“这地方谁能来?”
这些房屋早就搬空了,等待着拆迁,为防止有人进去,各家各户的铁门都紧锁着。还有的起了砖墙挡住大门。
卢敏朝右边市中心方向看了看,那边有几栋远远高过这边山顶的建筑群。其中最近最高的一座大厦是政务大楼总部。
“我想到个主意。”他说。
卢敏把车开进政务大楼地面停车场。在其中一个客人停车位停了下来。他们穿过车库朝电梯走去。
女孩问“你要干嘛?”
卢敏:“我在这有熟人,咱们可以从楼顶看看有没有车停在村里。黄巢不是抢了一辆车嘛?”
“你有没有注意到,即使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他的真实姓名叫王家伟,你仍然称呼他为黄巢?”当他们坐着电梯上去时,她问道。
“的确是,我觉得这辈子我都只认他是黄巢。因为黄巢顺耳吧,而且他杀人的时候叫黄巢,开枪逃跑的时候叫黄巢。”
她点点头,没有就此作更多评论。尽管他猜想她此时可能在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他。
他们一进入大厅,卢敏径直走到保安处,要求见到他们的保安部主任。他告诉询问处的员工眼下情况十万火急。
两分钟不到, 一个外穿白色衬衣的高个子从一扇门里走了出来,并且径直向他们走来。
“操,”他一边笑一边说,“你来干啥?”
卢敏笑起来。以前他陪梁景成来过这里,这男人是梁景成小舅子。
有这层关系万事不愁。他和他握手。
“肯定没好事,专门来麻烦你,好事能找你吗?”
“操,到底啥事?”
“我们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想看看对面那片拆迁房。你帮我琢磨琢磨,哪个办公室或者楼顶会让我们能先看看。”
“我知道有个好地方,”他毫不犹豫地说,“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上了电梯,用钥匙激活了第顶层楼的按钮。
“这一层楼都属于你们了,”他说,“随便盯梢吧。”
卢敏点点头。
小舅子带着他们来到一面玻璃墙边,从这儿他们可以看到那片拆迁房。
“我想问一 下,啥案子?”当他们走过去时,小舅子问道。
卢敏知道他一定会发问的,所以他早已准备好了答案。他不想牵连熟人。
“可能有个在逃犯,我们随便看看。但没有正式手续。我不能骗你。但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自称警察,拿了一个工作证晃了你一下。”
“ 明白了。 ”
俩人仔细看着远处的房子,寻找那辆车。但距离有点远。卢敏只好问:“有没有望远镜?”小舅子很快拿了过来。最后他的望远镜瞄准了处于中间地带的一个平房。卢敏掏出了图纸,比对了一下位置。
“就是那。”卢敏说。
“知道了。”她说。
小舅子转身走回电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