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梁景成的小舅子坏笑着转过身来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在这里可以光着身子。外面看不见。这层的玻璃是特殊材料制作的。”
没等卢敏反应过来,他就急忙离开了。
卢敏没敢看女孩的脸,拿起望远镜向下看,视线穿过国道。他们的位置距离村庄很远,比想象中很远,尽管如此,这地势是有利的观察地形。卢敏调整焦距,一个接一个地看着那些没赶上拆迁的破平房,寻找嫌疑人的踪迹,更希望能看到黄巢透过窗户往外观察。
冷不防地,他看到一个房间里有人影晃动,模模糊糊的,处于望远镜功能的极限边缘。他放下望远镜,回忆房屋所处位置,在地图上比对了一下。他不是特别确定。于是拿起望远镜又比对了一次。然后他把望远镜交给身边的女孩。女孩顺着他的手指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下。卢敏希望她证实自己所见。
“那个会不会是黄巢抢来的车?”女孩却发现了另一处可疑,卢敏再次看过去,发现刚刚那栋房子旁边的窄胡同里,有一块黑布蒙着的物品,看起来完全是车的轮廓。
卢敏重重地点头。“一定是。”卢敏突然听到旁边女孩剧烈的喘息。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微微地泛光。
“他看不见我们吧。”女孩的睫毛颤动着。
“我们光着身子他都看不见。”卢敏本意是想安抚恐惧的女孩,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卢敏和女孩下楼,卢敏留了梁景成小舅子电话。“哥们,帮了大忙了,感谢,我们先撤了。”
“就这么点事啊?没别的了?”梁景成小舅子伸手过来,真诚地笑着。“早日抓到凶手!”
“那么好抓吗?再说这事有什么好笑的?”女孩板着脸。
卢敏赶紧把她拉了出去。
两人开车出来时,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女孩坚持要求报市局支援,卢敏坚决不同意。
“咱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地点,”卢敏说,“受害人可能在房子里。但是黄巢在不在不知道啊?咱们先去检查一下再说!”
卢敏认为自己绝对正确。
但女孩的观点也没错。
“假如黄巢在家怎么办?咱俩不是送死去吗?至少得四个抓一个!何况他还有枪!就算咱们没事,他跑了咱们也有罪过啊。”
“叫别的警察来万一击毙他怎么办?那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那你想怎么样?你想当英雄,单枪匹马抓住他,证明你是无辜的,你愿意冒着失去那个女孩的风险?”
“那我自己去,你不用说了。”
“你把枪还给我。”女孩伸过手来,掌心潮红湿润。“这把枪是一次扫黑行动中的扣押证物。不能用”
卢敏笑了,他觉得一切如此荒谬。他带着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孩找杀人犯,天知道她从哪弄了一把违禁品枪支带在身上。现在他找到了杀人犯,女孩却要把枪拿回去。
“你,你很好。你不可以受伤。你跟其他警察不一样。”女孩像是吞咽什么物品一样艰难地说。
卢敏掏出枪,慢慢递给她。摇摇头,停下了车。
卢敏看也不再看她:“你下车吧。”
“不行,你不能丢下我。”
“那就跟我一块。”
“我不行。我做不到。”
卢敏深深地看着她。心里充满奇怪地酸涩。
女孩把枪留在副驾驶上,深深吸气,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下车。突然奇怪地说了一句:“我这辆车可是12缸的,当时我全款买的。没贷款。”
卢敏说:“我肯定把车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