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艺小说>古代言情>杀前夫!夺皇权!嫡长女她心黑手狠>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活着文礼隐隐觉得这事似乎有哪里不对,但一时竟想不出个所以然。
墨宝已收,对这种小小的要求,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文家家塾设在文家外院的庭院小榭内。
宁姝慕听文礼一路闲话,方知蒙学与经学不过一屏之隔,皆由一位大儒教习,不过其身边还有两位助教,皆是秀才出身,应付起来倒也轻松。
“不知文大人家塾除了自家子弟,可还有他府送来的孩子?”
文礼呵呵笑道:“自然是有的,宁姑娘有所不知,京中官员多将自家孩子送进国子监读书,只因其过了监内考核,再行举荐便可直接入仕。”
“但官荫只可一子,老夫子嗣颇多,也并无公府如此显赫功勋,这才在家中办了私塾,京中与老夫一般者绝对不在少数。”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小榭。
宁姝慕顺着望去,晨光熹微,卉木萋萋。
临近着外侧的蒙学布了大致七八张矮桌,总角孩童正襟危坐,稚嫩的诵读声应和着啁啾鸟鸣,冲淡了文家死寂。
而屏风金丝璀璨,隐约可见其后有身影晃动。
“那玄衣小儿就是林家嫡次子,其父为大理寺少卿。”文礼额角青筋又开始暴跳,却还是强忍着介绍道:“后头的则是龚家庶子。”
宁姝慕回过神来,文礼已迫不及待地经由造景石桥往另一侧走去。
她脚步跟上,明了了此时那大儒恐怕正在同经学的学生讲课。
只是绕过重重树荫,还未看清屏风后景象,一道怒斥便陡然响起,“小小年纪,不思进取!你等文家子弟若如此不愿听老夫教习,又何必费力请了老夫入府?!”
大儒姓房,一身朴素,一头银丝,与宁姝慕印象中的读书人没什么区别。
听起来,似乎是文家子弟惹了他不喜?
她轻瞥一眼文礼,年逾花甲的老者脸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再无面对她时的客套与笑意。
“文大人?这……”
可要去解决一番?
文礼仿若未闻,他的目光阴恻恻地盯着榭中。
房先生的身前,一眼熟的小厮正躬着身子赔着笑,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很显然,是在赔罪。
片刻后,又是一声冷呵,“你们文家当老夫是傻子不成?!”
“三天两头身子不适,还日日换着人来,今日老夫倒是要亲自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不适?为何不请大夫,又为何总是反复!”
宁姝慕眉梢微挑。
眼见着那房先生愤然甩袖,就要出了小榭。
她暗笑一声,转身朝着文礼道:“文大人,劳烦陪同至此,同先生商议之事,便由晚辈自己来吧。”
这是给了文礼天大的台阶,他岂有不下的道理?
“好好,”果真,文礼勉强撑起面色,“实在对不住,此处喧闹,老夫头疾似有复发了,宁姑娘自便即可。”
宁姝慕轻轻颔首。
于是文礼当即留下一贴身小厮陪同,自己转身就走。
宁姝慕注视着他那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抹冷光,转身朝着那越走越近的房先生就迎了上去。
另一边,文礼一脚踹开了东院的门扉。
还在里头上药的大夫被吓了一跳,转头见到来人,当即跪下道:“草民见过大人,公子的伤势有些重,草民正为其去淤。”
文安远浑身一颤,面上惊恐很快掩下,咬着牙就想爬起行礼。
其勉强直起的身子上满是伤痕,连清秀的脸庞都难以幸免。
但文礼恍若未闻,上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小兔崽子长本事了!纵着手下小厮去向房霖求助,真以为文家缺你一个男丁就要他塌了天了不成!”
不过是妾室所生贱子。
时至今日,文礼连其亲母是从哪儿掳来的,又长几分模样都不记得了。
给几分书读已是恩赐,不知感恩便了,竟还想着暗地里算计他!
文礼双目圆瞪,浊黄的眼珠上布满血丝,那几近疯魔的模样看得跪在一旁的大夫都跌坐在地,连连后退。
文安远连咳几声,嘴角赫然蜿蜒下了血丝。
看着走近的文礼,他面庞上几不可见地浮出了恨意。
然而他院中小厮一个去了小榭朝先生告假,如今只余一个小厮在近旁,却也是万万不敢阻拦文礼的动作的。
大夫就这么僵在那,眼睁睁地看着文礼用那不知何时取过的门闩,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了文安远的身上。
闷响声声到肉,绝无半分留情。
少年蜷着身子缩在床榻上,极其熟练地护着头颈。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能躲,也不能还手,否则迎来的只会是更频繁,也更严酷的殴打。
好在文礼到底上了年纪,出了这口气倒也没真的将人打死。
个中缘由自然不会是什么可笑的父子亲情,而是文安远确实是文家诸多子嗣中较为出息的一个。
文礼嘴上说着文家少他一个不少,然此前许多年动不动就因头疾将文家子嗣打死,以至于如今能有资格坐在堂屋一道用膳的也不过寥寥。
若再这样下去,恐怕文家过不了多久就真要绝后了。
东院的消息很快传至了西院文夫人处。
嬷嬷心善,不禁劝道:“安远公子也已是秀才出身,不若夫人和老爷说说,也将他送去别处当个闲散先生,总比哪一日莫名丢了命要好。”
文夫人麻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不过四十不到的年岁,却已显出老态,而在她之前,文家主母无一个能在文礼手中活过十年。
其中缘由不过两个字:心善。
“嬷嬷,我顾得自己的儿子都难,又哪里来的本事再去保全旁人?”
“可是,”嬷嬷迟疑片刻,还是不忍心,“老爷近来对夫人不错,文远怎么说也是养在夫人膝下的,夫人就这么看着他活活被打死,似是,似是太心狠了……”
“心狠?”文夫人古怪地笑了两声,“嬷嬷,谁人能比得上老爷心狠呢?因着他许久没拿我撒气了,嬷嬷便忘了我从前的处境?”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
在府中那些个年纪较大的孩子都被文礼活活打死后,有好一段时间,文礼撒气的对象便只剩下了她。
那些日子她真是不敢再去回想。
文夫人纤弱的身子颤了颤,“若将安远送走了,嬷嬷过段时日是不是又要劝我送走安康和安林?那届时,谁又能抵在我的身前,谁又能去代为承了老爷的怒火?”
嬷嬷的神情一愣,随后缓缓浮现出了苦涩。
文夫人喃喃道:“若能好好地活下去,就算做个心狠的人又如何呢?”
“活下去,才最重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