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虞丘
风渑2025-07-02 18:542,108

文礼看见女子的容貌时略显浑浊的双眼都是亮了一亮,他搓着手呵呵笑着迎了上去,“宁姑娘,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往日老夫一直心中好奇,今日一见不禁感叹,宁姑娘果真是我顺京女子的典范!让人心旷神怡,心驰神往啊!”

  这话听得流华不禁皱眉。

  心旷神怡,心驰神往——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称赞一个高门贵女,言语中仿若将她们姑娘当成了安陵河旁的花魁娘子,听得实在让人不适。

  但她正要开口,宁姝慕却微微侧了首。

  流华眼珠一转,霎时懂了姑娘的意思,垂下头就当没听见那无礼之言。

  堂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宁姝慕若有所思,视线先是慢悠悠地在堂屋内逡巡了一圈,才淡然回转,对上了文礼意味不明,还隐隐带着粘稠的目光。

  她毫无避让,只因这种好似要将人扒光了的注视她十分熟悉。

  然而从前只在因她家世而觊觎她的同龄男子身上感受到过,倒没想到这太仆寺卿文家的文大人竟是个无所顾忌的。

  但转念一想,宁姝慕又觉得理当如此,否则文家子嗣又怎会年纪相差巨大,以至于需得蒙学经学同时开塾呢?

  “文大人,晚辈贸然上门,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她垂下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再抬眼时却又带上了笑。

  她抬了抬手,身后默默跟着的宁忱溪当即托着一长五尺左右的锦盒上了前。

  文礼瞥了一眼,皮笑肉不笑,“这是……”

  “这是晚辈此前意外得来的大家墨宝,”宁姝慕自然接话,“只是文大人也当知晓,晚辈一家都是粗人,才疏学浅实在埋没了这等宝贝。”

  “因此今日特意送来与文大人一观,不知文大人可否赏脸啊?”

  文礼脸皮微微抽搐,暗道他哪里懂得这种风雅之物。

  但能坐到如今这等位置,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份托词,看来这卫国公嫡女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他当即直起了躬着的身子,“那就烦请宁姑娘移步至书斋一叙了。”

  文家大宅肃静堪比沈家,但宁姝慕一路走过很快发觉了不同。

  婢女仆从一见文礼便惶然下跪,行止间绝非沈家的规矩森严,而是纯粹的恐惧。

  流华快走两步,凑到宁姝慕的耳边轻声道:“姑娘,文家似乎有些不对劲,奴婢方才看见了之前来公府看过诊的徐大夫,他被一小厮带着匆匆往内院走了。”

  内院住的无非就是文家家眷,一般来说都是女眷在西,未加冠的男眷在东。

  宁姝慕观文家家风,再联想到那堂屋中残留的血腥味,心中便大致有了些猜测,不过旁人家中之事又与她何干?

  递给流华一个眼色,她跟在文礼身后,很快到了书斋。

  书斋内和书斋外的风格大相径庭,今上即位十四年,在崇原大战之后,大顺就未有战火重燃。

  然民生修养之期,一旦被发觉生活奢靡几乎是自己将把柄送上了御史的案桌。

  但或许是今上带头不知收敛,这些年因此弹劾或获罪的官员越来越少。

  而太仆寺又掌控着大量钱财,有时连户部都需得低声下气,为的就是借钱支出。

  仅凭着这一点,想必太仆寺卿在各部尚书处也都能有几分薄面。

  也无怪乎文礼如此不知收敛,将值钱的物件堂而皇之地摆了一屋子了。

  宁姝慕目光打量只是一瞬,“忱溪,将东西拿出来给文大人一观。”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一出,文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直跟在宁姝慕身后的少年竟不是小厮。

  但,但他怎么依稀记着卫国公的嫡子并不叫这个名讳呢?

  文礼此刻也不好发问,只得耐着性子看着那少年从锦盒中取出东西,缓缓将画幅展于案上。

  书斋中很快弥漫出一种淡淡的墨香。

  然他一个只知管马理财的官员懂什么附庸风雅?

  文礼索性也不避讳,直接背着手从那墨宝前踱步而过,奔着那小小的印章去了。

  宁姝慕淡笑不语。

  “虞……”他凑近看了看,沙哑的声调如沙砾摩挲,起初还带着困惑,而后却突然微微颤抖起来,“虞丘,这是虞丘真迹?!”

  虞丘,前乾相国,名士风骨以自戕殉国为终了。大顺太礻且曾有意招揽,却只留得一声憾然叹息。

  按理来说,乱世争霸,亡国之辈的墨宝本不该如此受人追捧。

  但大顺自认正统,初时以中兴乾祚为号召,谭家等流得以至今存活,甚至被重用的缘由便在此处。

  而虞丘自戕焚府,几乎可被视为是昭告天下,大乾已亡,他也没了活头。

  如今的大顺若能得其墨宝,自当是又一件使民心归束的棋子。

  宁姝慕当即笑着道:“文大人好眼力,此为虞丘真迹《瑞麟诗》,是当初乾真宗为颂扬道教宗师张显佑为天下众生祈福,命虞丘所作。”

  “执笔者自当是虞相国,唱和者却也都大有来头,晚辈虽对这些名士不甚了解,但也知晓若是一一道出,文大人必定是都有所耳闻的。”

  文礼脸色变了又变,额角突突的疼却未引动半点他的暴躁。

  这样一件赠礼比起见惯了的金银珠宝显然是更得他心,可预见若将此物奉至御前,龙颜大悦,于他的仕途必定大有裨益!

  但这礼又岂是这么好收的?

  他看着宁姝慕的目光不自觉变了,思虑间,腰身又有些弯了下来,“此等贵重之物,老夫恐怕受不起,不知宁姑娘……”

  “晚辈此行确是有事相求,”宁姝慕不再拐弯抹角,“这位是我父亲嫡子,不过是刚从城阳祖家过继的嫡子。”

  “晚辈听闻文家家塾所请大儒学问高深,故而有意让他入文家家塾听讲,不知文大人意下如何?”

  文礼愣了愣,“就这?”

  宁姝慕笑得莫测,“就这。”

  “小事一桩,老夫应了!”文礼霎时激动得面庞通红,这几乎等同白拿一件宝贝啊!傻子才不应!

  “文大人真是个爽快人,”宁姝慕眸光微动,“就是不知晚辈现下能否去看一看贵府的家塾,亲自与先生打个招呼?”

  她歉意地笑了笑,补充道:“我阿弟性子有些内敛,当姐姐的总是免不了担忧,就当是让晚辈心中有个数,不知可否?”

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三章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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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前夫!夺皇权!嫡长女她心黑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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