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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不安宁秋寒脸色不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你今日丢脸还没丢尽吗?你看你将那逆子宠成了什么样,欺小瞒大,可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模样!”
云氏被数落了一天,此时又被当着公爹的面揭短,当即不干了,“妾身自问这些年为宁家殚精竭虑,不曾有半分私心!爷却就听那贱蹄子几句挑拨便偏信旁人!”
“岂知若无妾身,熙儿又怎能有今日威风?女尚如此,儿又怎会比之更差?!”
宁秋寒一掌拍在小几上,茶盏倾倒滚落,脆落于地。
砰的一声!
云氏一激灵,顿时噤声。
宁秋寒怒目而视,“泼妇!当真是泼妇!”
话落,他一甩袖袍,愤然离去。
宁羽熙安静立于一旁,冷眼看着屋中争端。
祖父坐于上首置身事外,父亲只知怒斥指责。母亲不明事理,却知反抗,然而反抗也不过昙花一现。
她闭了闭眼,“祖父,孙女今日来还为一事。”
须发皆白的老者不过年过画甲,却已眸中浑浊,闻言答非所问,“此子居于城阳附郭县,距安县至少一日路程,你是何时遣人去寻的?”
此子指的自然是宁忱溪。
云氏后怕地看着宁秋寒的背影消失在安仁堂,微白的脸色竟是迅速恢复。
“逆女,原是你!是你早和那公府来人联系上了,竟敢在背地里算计我们宁家啊!”
她上前两步,扯住宁羽熙的手臂就是如常狠掐。
宁羽熙却恍若未觉,只是垂首道:“回祖父,孙女是受堂妹所托,为其寻了几个适合的孩子。”
“而祖父也当知道,宁家孩童皆是娇惯长大的,让他们成为公府继子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妇人短视!”云氏声调尖锐,“你可知我儿若成了继子,待得以后继承爵位,大房便能一飞冲天!这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荣华,你休要在此糊弄公爹!”
说着,她转向上首老者,“公爹一定要明察啊!我儿品性皆佳,今日之事都是三房攀咬,岂可尽信?!”
“妾身一心想着壮大宁家大房,此次便是绝佳的机会!这份立嗣单万万不能签!”
宁羽熙臂上的锐痛散去,她却是皱起了眉头。
她出嫁五年,并不经常与祖家来往,而每每母亲找上门,为的不是几位兄长的前程婚事,便是几位堂兄长的前程婚事。
她顾及着大房一股麻绳俱荣俱损,又有生养之恩不得不一一应付得当。
然而……
“母亲可知如今京中形势有多艰险?”宁羽熙突而冷声道:“幼弟自小锦衣玉食长大,有几分能耐难道母亲自己不知?”
“今日母亲说欺辱之事皆是三房攀咬,女儿暂且不追究其真假,可能被区区三房逼到如此份上,母亲以为幼弟又能在群狼环伺的顺京活上几日?”
云氏被吓了一跳,就听那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女儿继续道:“还是说,母亲为的不过是自己的虚荣心?”
“什么大房荣辱,什么幼弟性命,根本无关紧要!即便因此受到牵连,母亲也只需哭喊两句便能脱身离去?自然不必顾虑更多!”
安仁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云氏愣是在原地呆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
“你!”她手指颤抖,难以置信,“你竟敢忤逆长辈?!”
“你不过一小小女子,又懂得什么京中形势?你幼弟便是这大房未来的栋梁!你不多加帮衬也就算了,居然还在此说风凉话!”
宁羽熙的神情更冷。
她这些年帮衬的还不够多吗?让兄长之中有才者得其所哉,让无才者也不至于无所事事。
而几门姻亲不说大富大贵,也都是清白书香人家,可她不过才道了两句事实,母亲便要用忤逆的帽子让她闭嘴!
“祖父,孙女今日亲自前来还有一事,将父亲妾室柳姨娘所生的庶弟带走。”
她不再言语含蓄,而是直截了当,“昨日之事已为堂妹所知,母亲当众与叔母争吵更是毫无世家风范,祖家丢不起这个人,孙女更是丢不起。”
“正好,因过继一事自几个旁支带来的孩子都到了入私学读书的时候,让庶弟与其相伴既是弥补,也好彰显祖家仁义。祖父意下如何?”
云氏还想说话,却见上首老者幽幽叹了口气。
“依你的,就这么去办吧。”
“什……?”云氏再无说话的余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私章盖于立嗣单上,就此尘埃落定。
宁羽熙离开安仁堂,云氏紧随其后,不甘地一下拧在了她的手臂上。
“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你——”
“母亲,你觉得如今的日子可还安稳?”宁羽熙停下脚步。
云氏皱眉,“你说什么呢?安稳是安稳,但谁又会嫌日子过得太好?只要你阿弟成了公府继子,你就是公爷的亲姊,我是公爷的亲娘!你到底懂不懂把握机会!”
“母亲可知烟州近来的动静?”宁羽熙突而转了话题。
云氏莫名。
“荣家所控烟州,有荣太傅在朝中帮衬,其势比之宁家不知大了多少倍。然而大概是顺京朝堂中出了什么事,近几日烟州异动不断,甚至可能牵连城阳。”
云氏脸色骤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宁家说到底不过是个土霸王,上头还有知州呢。
烟州动荡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
宁羽熙好似看透了云氏的想法,“烟州和城阳相邻,烟州异动我不过两日就收到了消息,母亲猜公府往城阳来人的消息,又要多久会传至烟州?”
“你,你莫吓唬人!”云氏神采莫名萎靡了些,“荣家难不成敢与我宁家为难不成?堂弟可是真真掌着兵权的公爷!荣家胆敢!”
宁羽熙不说话了。
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但也只能依着手中消息猜测两分。
荣家和宁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按理来说,荣家不论发生何事都与宁家无关,可今日堂妹所言却让她生出了极其不好的预感。
烟州和城阳相邻,而再往西一府便是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