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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掌权宁姝慕从他的眸中看到了杀意,看到了不甘,还看到了忌惮。
但那又如何?
宁昊忽而提声道:“来人!”
话音落,一府卫出现在门口,恭敬行礼。
“将此刁奴拖下去,杖二十,即刻赶出府中!”
宁昊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郁的戾气。
“公,公爷?”脸上还带着些许得意的林管事顿时大惊失色。
书斋外落针可闻。
宁姝慕顿了一会,回头看向难以置信的府卫,“还在等什么?等着公爷改变注意?难不成听命于林管事久了,还真将他当成了公府的主子不成?”
“不敢,属下不敢!”府卫额上冒出冷汗,一个擒拿就将人按跪在了地上。
杀猪般的尖叫一响即逝。
林管事的下巴也被有眼色的府卫干脆卸了。
宁姝慕对此没有半点波澜,不忘补充,“对了,赶出公府之前,莫忘了将林管事身上的私印搜出。否则往后若惹出大祸来,今日办事之人皆连坐问罪。”
宁忱溪弄不清状况,这打打杀杀的场面让他身子僵硬。
他机械地在宁姝慕的目光示意下将屋门关上,身后震惊又狼狈的哭求声顿时被隔绝在了外头。
书斋中一时死寂,无人开口。
“公爷可知女儿在出府路上被人刺杀了?”宁姝慕往前走了几步,兀自坐到了一旁的圈椅上。
宁昊强自压下怒火。
一个月的时间,没让他对死亡的恐惧有半分消退,反而在宁姝慕回府之时达到了最甚。
“此事与本公无关。”
这乖顺的回答让宁忱溪心中悚然到了极致,好在脸色不过变化一瞬,并无人捕捉。
宁姝慕却突然道:“阿弟,过来坐。”
而后她转向宁昊,“女儿自然知道此事并非公爷手笔,只是府卫护卫不利,女儿倒是无事,五妹妹却被吓得不轻。”
“就是不知如今已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公爷可有追究府卫责任,将此情况上报三司,追查出刺客身份了呢?”
宁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自五年前袭爵为卫国公,除了在皇帝面前,他何曾有再如孙子般被人诘问?
“这是公府私事。”宁昊脸皮抽搐两下,勉强道:“裕王谋逆之事在前,顺京中本就风声鹤唳,又何必平添麻烦,让人多生猜疑?”
宁姝慕呵笑一声,“私事?看来公爷是已经知晓了此事的幕后人啊。”
要她性命的人实在不算少,但真和那些宿敌遍地的皇子比起来又微不足道。
其中能有能力召集刺客,要她性命的更是寥寥。
宁姝慕也懒得和宁昊拐弯抹角了,“请公爷将府卫调动权交予女儿吧。”
“自今日起,女儿会让宁言风搬出溪柳院,禁足安亭阁,也免得他再弄出祸事来,连累公府受罪。”
安亭阁,那是公府中人造湖湖心的一座阁楼,平日里端为公府中人玩乐所用。
然而四面环水,若无泛舟绝不得出。
“你说什么?”宁昊双手紧握把手,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那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这么做可对得起你生母的在天之灵!”
宁姝慕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会,而后站起身来漠然道:“话已至此,公爷好自为之吧。”
宁忱溪屁股还没坐热,就又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了。
公府府卫在三百人左右,因大顺律法明令禁弩禁甲,哪怕位于临安城中也算不得什么威胁。
书斋中,物件被扫落一地的声响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哪怕府卫再是不解,也只得听从公爷之命,将这个他们平日里看不上的大姑娘奉为主子。
宁姝慕带着一列府卫直入内院。
溪柳院中,宁言风伤势已好了大半,正在小厮搀扶下在院中踱步。
兵荒马乱的脚步声传来时,他甚至只来得及转了个头。
“啊!”
惨叫响起,宁姝慕一挥手,跟在身后的统领便已将人拿下。
宁言风的咒骂之言不绝于耳,但果真,无权时的舌战机锋是为在高位者前拖延时间,寻取破绽,以求翻身。
而有权时她又何必再与一个本性难移之人多费口舌?
“刺杀的人是你寻来的。”宁姝慕看着剩下的府卫往主屋鱼贯而入,慢慢将视线挪回了宁言风的脸上。
那张脸与她是有相似的,这分相似来源于她们相同的生母:薛氏。
但恍惚过后,宁姝慕又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情绪,这些情绪和宁昊如出一辙——如出一辙的嫌恶和恨意。
而她甚至不知晓这份恨意来源于何处。
宁言风面目扭曲,声音刺入耳畔,“贱人果真是命大!但你以为你说服了父亲就能安枕无忧?你做梦!”
“爵位是我的!公府的一切都是我的!就算你知道了那个秘密又如何?太晚了!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永远也别想拿到!”
宁姝慕的神色在听到秘密两字时陡然一变
但宁言风还在说,“等着,等父亲厌弃了你,我定让你将今日之辱千百倍奉还!你不得好死!你——”
“母亲亡故,是你让人拖延了时间。”宁姝慕死死盯着宁言风,打断了那些极尽恶毒的诅咒之言。
谁知被压得半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噤声,而后讥讽地看着她不说话了。
宁姝慕双目被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刺痛,难以理解中竟突兀生出了一抹悲哀。
这是默认,也是挑衅。
可到底为什么?他可是母亲的亲子!
母亲待他不薄,他就算厌恶自己,为何要将母亲也算计在内,为何要让母亲连死都不得安宁呢?
宁姝慕眸中有抑制不住的杀意溢出。
然而宁言风双眸血红,仿若终于从眼前人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崩溃,非但半点不怕,反倒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敢杀我吗?你敢杀我吗?!”
他可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啊!
所以她不敢!他赌的就是她不敢!
府卫自主屋之内而出,宁姝慕掩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缓缓抬头看过去,为首者对她摇头,这意味着屋内确实无任何异常之物。
“将宁言风带去安亭阁。”
宁姝慕几次握紧拳头又松开,最终睁开眼,声线极其平稳地道:“禁足期间,府中任何人不得无故探望。”
“若有违背……”她环顾一周,眸色狠厉,“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