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于和刘四娘对视，他先开口，“我觉得他不在这。”
门外传来摔倒声和士兵的哀嚎，有人想要吹响号角，瞬间被击倒。
刘四娘却不这么认为，“你不能这么想，我们还是先去城主府邸看看为妙。”
“我们之前去过一次，差点出不来。若他要去苍梧野，我们现在就得走，他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打斗还在继续，士兵的痛叫和求饶声接二连三响起，都在问这个女人究竟是何人。
“我们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给我点时间去打听，不出一个时辰就行。”
齐州于指向茶壶，“他连茶都没喝完。”
“这有什么关系？”
“他赶时间。”
二人走出房间，走道里躺着横七竖八的十位士兵。他们都捂着疼痛的关节，五官扭曲成一团。千灯站在他们之间，她揉揉指关节，仍然毫发无伤。他们跨过士兵的身体，走向楼梯。有一位士兵悄悄拿起武器，背对他的千灯稍稍朝后转头并推出一小截剑刃，他立刻胆怯地放下手。
木船朝下一个河段行驶，算是进入流金的繁华地带。刘四娘用鱼干与卖家交换一袋盐和三双崭新靴子，齐州于换鞋时注意到当离沉默不语地划着船。
不久后木船抵达西边的码头，每艘出城的船正在排队等候接受士兵检查，士兵恰好是那五名想进菀枯镖局的人。船只数量不多，很快便到了他们。只需当离将镖局玉佩再给士兵们看一眼，他们就可以安然无恙离开。
当离虽已站起身，但久久没有动作。
“当离姑娘？”齐州于喊道。
当离举起玉佩，“他们问了头儿，说这不是菀枯镖局的玉佩，还说我是骗子，你过来看看。”
千灯瞬间警惕，“世子。”
“无碍。”齐州于上前，忽然他被当离一臂扣住脖子，冰凉的锋利剑刃抵在他的血管上。
齐州于没有立刻挣扎，身体只是微微绷紧。千灯和刘四娘没有行动，坐姿也没有发生变化。五位士兵拔刀对着她们，从站立的双腿可看得出他们毫无在船上作战的经验。当离比齐州于矮一些，可她站在船头上，齐州于不得不踮起脚尖。
当离拉着齐世子跳到兵船上，她警告她们，“你们别过来，我的剑可是很快的。”
“当离，你真的以为你能甩得掉她们？”齐州于拍拍她的手臂，“处在险境中的人是你才对哦。”
“你这大少爷闭嘴。”
“不行，我的嘴不听我使唤。”
“住口，我要带你回义安。”她命令士兵们，“走。”
士兵划船，其中一人问这样做是不是就能进菀枯镖局，当离敷衍回应。
齐州于笑吟吟，“还贪图本世子的赏金啊。”
“不稀罕，我只要将你带回去就是干了一件大事，他们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齐州于距离她们已有十米远，且正渐行渐远。水底隆隆作响，似乎有几股水柱在船底汇聚、翻滚，快要冲出水面。
“快划船！”当离大喊。
话音刚落，三股强劲的水流将兵船冲至空中，船上的人散落，纷纷害怕大叫。旁人也惊得抬头观看，像是难得的奇观。刘四娘挥挥法杖，水柱结冰，形成一个滑坡。
齐州于背着双手，他顺着滑坡回她们身旁，一步跨入木船内。当离也想落入滑坡，追上齐州于。刘四娘再一挥法杖，滑坡迅速化为水流，她与士兵们落入水中。
当离眼睁睁看着齐州于对自己慢悠悠地挥手道别，气得双手猛砸水面。两岸的士兵不敢朝三人出手，希望他们尽快驶出流金。
两岸峭壁延绵不绝，细雪填满其间的沟壑，天寒地冻的山林与城内暖和的景色截然不同，一冷一暖的颜色泾渭分明。经过一块刻着“流金”的巨石，寒风迫不及待迎接来到此地的人们。
峭壁顶部的马前紧紧跟随木船，它行走在陡峭边缘仍如履平地。飞荡在树丛间的举父好奇看着船只，它们的样貌如同猿猴，两臂上有斑纹，尾巴像豹尾，擅长投掷。
这是齐州于第四次躲避飞来的石块，他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否则会刺激举父扔更多更大的石块。三人戴着斗笠，披着斗篷，铜炉放在他们中间。
齐州于对着冻僵的手和气，拿起盖在铜炉上的布，握在手里。布热腾腾，使他的身体得到放松。他的脸埋在布里，热气沿着他的血管暖和他的血肉，暂时隔绝外界的寒风。他感觉脚底有些湿，便脱下靴子晾在一旁，脚底对着铜炉取暖。
“好臭。”刘四娘坐到千灯那端，“臭死了，比猪屎还臭。”
“是鞋的错。”他脱下袜子，“咦，我的脚怎么掉皮了？”
“千灯，他的脚臭不臭？”刘四娘推推寒蝉。
齐州于看向他的侍卫，以眼神命令。
刘四娘笑道，“寒蝉的五官灵得很，不可能闻不到猪骚味。”
“世子的脚无碍。”
“稀事，寒蝉居然会说谎。”
“老巫婆！”
“你紧张什么？”
“世子，为了抓紧时间，千灯可以一直划船。”
“我们轮着来，只怕某人偷懒。”
刘四娘哼了哼，“老娘一个风刮过来，比你这肥猪划得还快。”
三人昼夜兼行，千灯划得最快，齐州于划得较慢，刘四娘偶尔用法术加快船只的速度。南端的河道狭窄，峭壁不见尽头，每到晚上举父都会狂躁喊叫。但这不妨碍齐州于在梦中学习蛇语，他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他本该在早上接替千灯的位置，可千灯一点都不介意。
除了举父扔石头、齐州于与刘四娘斗嘴、学习蛇语、巫火消融冰冻的河流外，这段路程何谓无聊极至，没有事情能够提起他的兴趣。他依旧不习惯过长的静谧时刻，但他绝不希望再对付妖怪。千灯提议在船上习武，齐州于动了几下后差点掉下水。
单调的划船动作令他劳累，与之相比还是蛇语有些意思。最令他头疼的是，他无法在梦境之外的地方熟练使用蛇语，不管他在梦中有多厉害，他都不能在身处的天地里掌握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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