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来喝口茶，不悦地对斌皱眉，“水太凉。”
斌顺从道歉，端着茶壶出去。
“我们之前差点就成功了。”甘来笑得像个孩子，“啊，足足九十年，太难得了。”
“你之前说上一位失败了。”
“失败得很彻底，因为他的仇家很多，况且那时他被至亲之人背叛，所以他才能被杀死。我记得他被处以戮刑，尸骨被弄得到处都是。”
月甫仿佛满意地笑了笑，“这一位呢？”
“以前有灾祸的时候只出现一位，同一时候不超过三位。”甘来的手指沾了点清水，轻轻触碰玉石，使之保持干净，“假如这次只有一位，老夫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什么办法？”齐州于问。
甘来仰起头，“哈哈，老夫知道他们不容易死，但前人也累积很多对付他们的办法，必定能让他痛不欲生。”
“我问的是什么办法。”
“你为何想知道？”
“他不是来帮助老百姓的吗？”
“你知道我们在说谁？”
“呃，老婆子和我说过。”
“她也知道这事啊，哼，巫师。”
“他是怎么来的，为何会有这种人？”
“他就是个麻烦，以为自己被选中就能为非作歹，可以堪比天子。他们有很多事不明白，只想出风头，幸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月甫举起茶杯，“我们要找到他。”
“他肯定就在附近。”甘来取下铜器，举到齐州于面前，“你来找。”
“不要。”
“老夫和月世子很忙。”
“不要。”
月甫看向他，“吾忠。”
齐州于撇嘴，接过铜器，比看上去要沉得多，“这铜器要怎么用？”
“他念龙语的时候铜器会颤抖，你可以到外面转转，说不定他会认出这玩意。”甘来说，“之后他就会想毁掉它。”
“万一我有危险呢？”
月甫拍拍齐州于的肩，“他基本上是个善人。”
齐州于干笑两声，“哈哈。”
门被推开，许剪秋端着茶水和糕点走入，悄声在月甫身旁跪坐，为三人摆上食物，“世子，许姬想......”
“你安静就行。”
许剪秋满足地坐在原地，看着月甫的侧脸抿嘴笑。齐州于吃口糕点，上半身后倾，越过月甫瞄一眼许剪秋。
甘来很不赞许她的闯入，他没有喝她端来的茶，“商陆呢？”
“不知去向。”月甫回应道。
“他应该知道一些事。”
“大法师很了解他？”
“老夫只清楚他活了很久，差不多有两百年。他一定也想要龙魂，只是不知他有何目的。”甘来的指尖摩挲玉石上的纹路，“他不强，四五个百骇军士兵就能杀了他。”
“可让他再帮我们。”
“对，但他始终是个隐患。”
“影能解决他。”
齐州于不反对他们在讨论商陆的事，他手里捧着铜器，大拇指使劲按压牛角，想折断。
许剪秋拿起月甫的糕点，“世子，这是许姬刚刚做的。”
“知道了，等下再吃。”
“趁热吃最好。”
“剪秋。”
“许姬僭越了。”
“我吃。”齐州于的身体跨过月甫，抓住许剪秋的手，将糕点一口塞入自己嘴里。这举动令许剪秋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甘来皱眉，“世子。”
“无碍，大法师可继续说。”
甘来看向玉石，好一会没有说话。月甫静静等着，齐州于对许剪秋挤眉弄眼，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风吹灭烛火，刹那间屋子被阴暗包围。
光法术从法杖玉石里飘出，在他们面前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龙玉虽然重要，但人也是关键。”甘来轻轻挥动法杖，飘出的黑法术化成人的模样，“魂咳病是很好的开始，可惜他们是凡人。”第二股黑法术化作狼妖，“妖怪的生命比凡人强得多，它们即使被龙魂吞噬也能撑一段时间。”
“大法师想让人变成妖怪？”月甫有些诧异。
狼妖分成两股黑雾，飘进人和光球中，后两者变成更深的颜色，而光球化作黑球。之后人与黑球相融，人变得高大。
“两者皆为妖，必定能成功。”
“荒谬！”齐州于大喊，“人怎么能变成妖怪？”
“你想想。”
“狼妖，血妖......”
甘来一笑，“不傻。”他挥挥法杖，他们眼前的法术统统消失，“而且不一定要被咬。”
“莫非大法师的办法更好？”月甫问。
“试过才知道，这一事也要麻烦世子。”
“无妨，我相信大法师。”
“之后呢？”齐州于着急插嘴，“他们的病就会好了？”
“这是最快的办法。”
甘来捋了捋他的胡子，“那天的日子为万世一时，绝不可错过，倘若失败，没人能救得了月国。”
“咳咳。”月甫被咳嗽压得弯下腰，任由自己的魂魄在他面前轻飘飘地离去，“我愿孤注一掷。”
“世子，如今龙玉没有雷罚的庇护，妖邪污秽便会被此吸引，请世子多多小心。”
“明白了。”
“狼王尚未苏醒，血和魂不够强盛。”
“你准备好就告诉我。”
“嗯，到时候应先处理龙玉。”
“什么狼王？”齐州于感到不安。
“它在搏兽山的西边。”月甫喝口茶，平复呼吸。
“世子，你刚病了一场，不应该先好好休息吗？”许剪秋的双手紧紧抓住衣物。
“没时间了。”
“许姬可以好好照顾世子，请让许姬帮——”
“此事你不易掺和。”
“许姬想——”
“剪秋！”月甫动怒。
许剪秋咬唇离去，眼角有些湿润。美人落泪总能吸引齐州于的注意，他迫不及待起身，追上她。
“你能对那人下咒吗？”月甫问甘来。
齐州于刚踏出房门，立即停下脚步。
月甫压低声音，“若吾忠找不到他，至少别让他再妨碍我们。”
“老夫原意试试，以前的人最喜欢用这办法对付他。”
下咒一事让齐州于很在意，可他最想找到许剪秋。然而许剪秋将自己锁在房里，不让任何人进去。松劝说齐州于就此止步，因为她从未见过许姬如此伤心。
齐州于听见美人的抽泣声，怎能无动于衷，他二话不说撞门而入，飞快俯身到床塌边之人的上方。
“我懂得许姬的好意，可惜那小子不懂怜惜。”他一臂搂住许剪秋，“许姬没有错，想哭的话就到我怀里哭吧。”
许剪秋擦掉泪水，“是许姬的错，许姬什么都不会，要是许姬能像将军那样强，世子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呜，许姬太无用了。”
“那小子看不见你的好，可有人看得见啊，你不要只盯着他，要多看看其他人，比如近在眼前的我。”
“许姬只要世子。”
“他知道你的心意吗？”
“他理应知晓。”
“没关系，我比他更棒，许姬忘掉那小子吧，我带你出去玩，嗯？”他的心脏忽而疼痛，来得快去得快，他揉揉胸膛，“走吧，外面的小树林很漂亮，呃啊！”他倒下，仿佛有上百把刀正在割下他的心脏，他冷热交织，难以忍耐。他死死咬紧牙关，不发出一声哀嚎。
“许姬去叫人。”
“别。”他急忙抓住她的手臂，“只找四娘。”
“为何？”
“只找她，不然我会死的，快，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