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吗？”
“没有。”
“你有没有打她？”
“我为何要打小鱼？”
他举起左臂，“拉我起来。”
当离没有迟疑，只是她的右手藏在腰后。她抓住齐州于的手腕，忽然之间她被推倒在地，紧接着她握住短剑的右手被齐州于狠狠咬一口。
“畜生！”当离踹开齐州于，短剑猛地刺向他。
“一口而已，用得着生气吗？”齐州于笑着躲开，他舔干净唇上的鲜血，一滴都不浪费，“你的血挺难喝。”
当离撕下衣物，包裹伤口，同时她瞪着齐州于，“你究竟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们一起去找鱼奴，然后去救孩子。”
“你知道孩子在哪？”
“跟着野人的脚印不就知道了。”齐州于侧身站着，“你带路，十剑客和子渊守在这里就行了。”
当离只好走在前头，短剑仍握在手里。
齐州于瞄一眼她的伤口，“看到千灯了吗？”
“没有。”
“我帮你疗伤。”他抓住她的手腕。
“别碰我！”
“你今天格外凶啊。”
“与你无关。”
“只怕你又伤到了别人。”
“是你才对。”
天上的暗色愈来愈浓，树木下的阴影无比漆黑。云层爬到半山腰，一半左右的景色都藏在云雾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朦胧昏暗的浪潮，似乎一旦陷入其中将会永无翻身之日。
日光难以抵达地面，只有在稍微淡薄的乌云处才能窥见微弱的光芒。他们往北走，脚下的路变成朝下的缓坡，一会后往上攀爬。
两人继续前行三百米，延绵不断的峭壁取代树林。当离沿着峭壁的左侧行走，她爬上石头，来到峭壁之上。齐州于观察一圈他所在的地方，发现四周的岩石缝隙均可以藏人，下方是一块狭窄的平地，是个很好的埋伏地点。
“快点，小鱼就躲在上面。”
“你让她一个人在这？”
“怕什么，野人不会找到这里。”
“可你离开这么久，说不定他们早就发现这里了。”
“你到底上不上来？”
“你带她下来吧。”
“她受了伤，我的脚也伤了，背不动她。”
“哦，这样啊。”
“快上来。”
“我好累，就在这里等她。”齐州于朝左后方的岩石瞥一眼。
“抓！”当离一声令下，四条绑着石头的铁链飞向齐州于。
铁链紧紧缠绕他的上半身，下一刻又有两条铁链缠上他的双腿。不同方向的力量拉扯他，像是要将他五马分尸。
[“断。”]
铁链齐声断裂，还听见野人倒地的声音。当离气急败坏，直接冲向齐州于。经历了十剑客的进攻，齐州于简直能看穿当离的一招一式，他的脑袋虽然仍在作痛但躲避袭击不成问题。
随着当离挥舞右臂，她伤口上的血味跟着飘散在空中。那一丝丝甜腻的气味或多或少令齐州于有所清醒，也刺激他赶紧打倒当离。
短剑执意要弄伤他，只是镖师的动作还不够迅猛，她没有看清脚下的石头，右脚踝往外一扭，险些跌倒。
齐州于抓住当离的右臂，笑道，“伤到了吗？”
“没有！”可她来不及站稳，被世子绊倒，脑袋和后背重重撞到岩石上。她轻轻叫了一声，连伤口都没有摸一下便对齐州于发起进攻，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兔。
齐州于滑步闪避，他找准机会抓住当离的右臂，撕下她手腕处的沾血布条。血已枯，不新鲜，他看了一眼后扔掉。
忽然一张大网扑向齐州于，他虽躲得快，奈何网太大了，只能被密不透风地抓住。六位野人跳下岩壁，手中的木棍齐刷刷指向他。
[“火。”]
绳索快速燃烧，木棍的尖端也瞬间烧成灰烬。野人们惊呼，往后跳一大步。
“别耍花招。”当离打断齐州于的下一句龙语，她指指上方。
齐州于抬头，望见鱼奴被两位野人抓住。鱼奴的额头有淤青，鼻梁左侧有道擦伤，即便这样她眼中的坚强仍在。
他看向当离，“你想如何？”
当离捏着剑尖，轻笑，“割掉你的舌头，不然死的人是她。”
野人踢倒鱼奴，压制她的肩头。第三位野人出现，他的木棍举在鱼奴的后颈上方。
齐州于面露凶色，“放了她，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当离笑得更开心，“我知道你很狡猾，所以你说什么都没用。”
“当离。”鱼奴大喊，“我想知道。”
当离神色不悦，“你没必要知道。”
“我想知道。”
“小鱼......”当离沉沉地念了一声，“我得到的命令是跟着齐州于，其余的事我一概不知。小鱼，跟我走吧。”
“你明知我意。”
当离转而看向齐州于，“快点割掉，不然我数到十，她就没命。”
“你忍心？”言毕，他瞥一眼鱼奴。
“一、二、三。”
齐州于微微张开嘴，他和鱼奴对视，不见她慌张。鱼奴摇头，似在说不必救她。
“四、五。”
齐州于环顾四周，不知道除了这些人外还有多少人潜伏着。
“六、七、八。”当离看看鱼奴，又看看齐州于，见到他紧张兮兮的脸。
世子浑身燥热，脑袋刺痛，他呼吸变得急促，拳头不自觉握紧。
“十。”
“等等！”
木棍刺下，鲜血四溅。齐州于赶紧扭开头，视野中的一抹红流到峭壁边，直直往下掉。
当离大笑，“哈哈哈，小鱼看到了吗？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胆小鬼，可惜你看不到他死掉的样子。”
齐州于轻轻喘几口气，慢慢移动视线，发现鱼奴被拖走。他明知道自己不应该为了曾是奴隶的人感到悲伤，可喉咙的刺痛和鼻子的酸楚过于清晰，难以在短时间内退去。
“怎么，后悔没有救下她吗？”当离倾斜身体，想看清他的脸，“可你在紧要关头的时候还想着自己的性命，小鱼跟着你真是到了大霉，一点福都没享受到。”她抛了抛短剑，“割掉舌头，我还能留个全尸给你。”
[“雷！”]
数十道雷电轰隆隆地落在附近，带着闪耀的亮光击打岩石。碎石漫天飞舞，裂纹贯穿峭壁，巨岩接二连三地落下，大半个高地轰然倒塌。方圆二十米内的树木都被雷击中，即便没有伤害到当离或野人，落石和倒下的大树也令他们吃不消。
齐州于双手捂着头，脑子里宛如尽是啃咬他的蚂蚁，又像是被烈火猛烧，疼得他浑身发抖。只有躺下后他才稍觉好受，可这也给了当离一个绝好的下手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