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树梢响动，鸟叫声从东南方传来，一股沙哑的叫声藏在这些声响之中。烜站起，他望着山脚下的林子，笑得合不拢嘴，“看看你引来了什么。”
那股声音有如是人吞下火炭后才能发出的，轻飘飘的黑雾在悬崖下升起，接着一个多指的手掌抓住石头，带着下方的恶鬼来到山顶。
齐州于浑身发抖，头皮发麻，要是那种东西爬到他身上他定会噩梦连连。烜和末伏士兵见到这只恶鬼后也惊吓了一下，但烜马上使出火法术攻击它。
恶鬼大叫，手臂上的众多小手在空中胡乱甩动，拖在地上的下巴一缩一缩，扭曲的双腿不停地拍打地面。齐州于的呼吸变冷，第一次希望敌人能尽快消灭恶鬼。
恶鬼吐出黑雾，沾到雾气的末伏失去手臂，很快手臂与黑雾一同消失。烜和恶鬼打了几轮，不到一会他就吸收它。死玉猛地颤抖，烜尽力控制法杖。齐州于从他的笑容可以看出死玉封印了很多亡魂，快要失去掌控。
烜搂着齐州于，“你可真是个宝贝。”
齐州于推开他。
“别生气，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开玩笑了，还喜欢弄哭姑娘。”烜走到他身后，“记得小丽吗？你嘲笑她丑得像一块视肉，结果她绝食。”
“她最后没事。”
“别自欺欺人了，不过她早点离世比较好，反正她在家中一点都不受宠，就是干苦活的命。”
齐州于抓住烜的衣襟，愤愤地看着他。
“世子，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齐州于放开末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一缕光线开始照射山顶，雪花在光中熠熠生辉。士兵分吃十只羊，烜一人就吃了一只。齐州于咽下口水，随后一根羊骨头被扔到他脚前，他费了好大的决心才踢开它。
烜拎着羊头走向齐州于，羊头还滴着鲜血。齐州于移开视线，但血味就在他的鼻子底下，他完全躲不开。香气过于浓烈，让他的肚子愈加饥饿。烜将手掌的血抹在齐州于的唇上，劝他舔一口。
“舌头伸出来，舔舔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会做吗？”
齐州于还记得刘四娘的吩咐，他不敢动嘴唇。
烜叫人拿一碗羊血，他抓住齐州于的脖子，倾倒羊血至他的脸上，“快喝，你这杂种，把那些脏东西引过来。”
他紧闭两眼和双唇，死活都不愿让鲜血流入他体内。他回想人血的味道，如此一来，羊血似乎没有那么吸引他。烜见此，将碗摔倒他脸上。齐州于躺进雪堆中，尽可能清洗掉脸上和衣襟上的血迹。他清洗很久，又含着一块石头掩盖血味。
“被发现了。”一位野武族姑娘来到山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我只好逃走。”
“哈哈哈，你太低估小虫了。”
“早知如此，我就偷偷捅她一刀。”
齐州于刚抬头，便对上野武族姑娘的视线。姑娘瞬间化作黑雾，在他前方凝聚成他的样子。两人的样貌完全相同，齐州于仍很惊讶对方的能力。
姑娘贴近齐州于，“你到底和我哪里不一样？”她的声音与他毫无二致，“不然，我杀掉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可你这次输了。”
“我们都还活着呢，只有死掉的人才算输。”
“秀，何必与他废话。”烜出声道。
“你应该杀掉他，月世子更乐意看到尸体。”
“不，我要给他活着。”
一名末伏士兵走向烜，“头，那个镖师闯进来。”
“死了？”
“没死。”
“她现在在哪？”
“快到这。”
“她这么不怕死吗，还是说你们的陷阱没有用？”
“哈哈哈，你是不是忘了她姓南荣。”秀捏着发尾，“算了，我去会会她。”她拿起一把短剑，塞入腰后的腰带里。
“记得留活口，我要这位世子亲眼瞧瞧人死掉的样子。”
齐州于气愤地站起，马上被两名末伏士兵抓住胳膊。
“你太容易生气了。”烜放下法杖，两手抓住齐州于的双肩，“我回去见将军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不过呢，我知道我从那一刻起就被踢走了，末伏的头也被另一个人坐上。被同一个人杀了两次，又痛苦又难受。”他吸吸鼻子，“你也懂这种感觉的吧，他总是把我和你看作废物。不过你真是命好啊，又是龙言又有诅咒。”他两手拍拍齐州于的脸颊，“千灯死了后，我们可以——”
“呸。”
烜擦掉脸上的唾沫，“一起毁掉所有的不公。”言毕，他猛然揍一拳齐州于的脸颊，第二拳打中他的腹部，“还能血刃将军。”
齐州于快要呼吸不过来，脸颊痛得以为肿了，“好，我拎着你的头一起下黄泉，唔！”他下跪，捂着胸口。
“唉。”烜抓起短剑，另一手的指尖划过剑刃，“做人啊，还是要积点口德。”他抬起齐州于的下巴，短剑抵在他的喉咙上，“脖子里长出舌头，不知还能不能骂人？”
齐州于无畏地直视烜，毫不惧怕接下来的死亡。
“齐州于！”
他们朝西边望去，见到当离怒气冲冲地站在那。她右边的衣袖被烧毁，左小腿有刀尖刺中的四个伤口，头发凌乱并沾了雪。她双手各抓住两把短剑，右手的短剑飘着黑雾。
齐州于万万没想到最先找到他的人会是当离，难以言喻的心情在他体内升起。
烜走到悬崖边，发现西边的陷阱没有触发，“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当离满脸疑惑。
“你拆了我的陷阱？”
“什么陷阱，我看都没看到。”
齐州于哭笑不得，他见到烜难看的神色便大笑起来，“哈哈，当离，好样的。”
“别笑了，小心噎着。”
“可你敢孤身一人闯进来，已经做好被杀的准备了吧。”烜抬手，“杀了她。”
三名末伏出动，快速接近当离。
齐州于着急，“蠢货，快走！”
当离跳下悬崖，士兵跑去，不见她的影子，也没有听见落地的声音。齐州于以为当离摔晕，突然他被人捂住嘴，又被拖到悬崖边。
他双脚腾空，往后跌落悬崖。意料之中的猛烈撞击没有发生，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大山羊的背上，抱着他的人便是当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