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的力量才消失得慢，吃掉她们，我便能继续保护更多的百姓，这样不是很划算吗？”
刘四娘双脚扑腾，“去死！”
“你不想知道你的侍卫在哪吗？”商陆一步步朝他们前进，不急不慢。
天边的橙黄亮光被压成一条细线，落在远方的群山后，勾勒出一座座山头。余晖辐射天边，尚且还能照亮东边的荒野。只要亮光存在，人们总会期待希望。
但树林上方已进入夜幕，几百米厚的云层完全遮蔽星空，凛冽的风已经静止下来，飘在空中的雪慢得宛如凝固。雪仍从高空凝聚，气温还会继续下降。
“就算本法师的力量远不如以前，对付她还是绰绰有余。啊，要是能回到以前，本法师还会如此狼狈吗？真想让你见识见识本法师最强的时候。”商陆见齐州于呼吸变得有些混乱，忍不住嘲笑，他抹掉嘴上的血珠，“呵呵，坏孩子，本法师今天大出血。”天际线的最后一丝亮光在他身后关闭，雷法术的光芒映在他的右脸上，“是你的错呀。”
齐州于稍不留神，刘四娘从他手中冲去，他第一反应不是喊四娘停下，而是听了商陆的话后呆在原地。若千灯未死，恐怕正在某个地方受了伤，正想方设法回到他身边。他应该这时候去找她，可刘四娘的状态不容乐观。
刘四娘的巫术近乎失控，拳头大的巫火不断攻击商陆，法杖挥得很卖力，不将他杀死誓不罢休。商陆将这些火球当做热身，愿意被刘四娘逼退几步，却仍然化解飞来的每一颗火球。
刚涌上来的力量很快便用完，刘四娘被商陆的法杖绊倒，下一秒她的脖子被对方的脚狠狠按压，令她喘不过气。
“四娘！”齐州于跑到她身旁，商陆松手。杀死商陆不是他现在最想干的事，他非常埋怨刘四娘的冲动。
齐州于使劲压下她的右手，左臂压着她的胸膛阻止她起身。刘四娘恶狠狠瞪向商陆，被压制的右手死死抓住法杖，玉石上的巫火断断续续燃烧。
商陆绕着两人走动，欣赏他们对自己的恨意，满意见到刘四娘的失控。齐州于拖着挣扎的法师后退，商陆立刻用法杖挥打她的脑袋，打出她的鼻血。
这令齐州于聚集更多的怒火，他低吼着，警告自己不能冲动。身上的积雪逐步增多，刘四娘捂着疼痛的太阳穴，身体完全交给齐州于拖行。见她不再冲动，齐州于一口气往后退几步，他发现商陆紧跟在他身旁。他一会看向后方的路，一会看向法杖并留意巫师的举动。
商陆被齐州于的紧张模样逗笑，他让法杖的雷法术消失，果然见到齐州于的双肩稍稍放松。他们抵达矮坡下方，松软的雪堆阻碍两人的脚步，齐州于横抱起刘四娘，余光瞥见法杖正要击中她。
身体比思考快一步，他火速转身，剧痛击中在他的腰部，导致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无法动弹。因为这不仅是一击棒打，其中还带有雷法术。
指尖发麻，腰失去知觉，疼痛似乎汇聚到他的后背。齐州于尽力呼吸，希望能尽快起身。但他被踹到一边，胸口又被雷法术击中。他艰难跪起，望见商陆的脚踩在刘四娘的腹部上。
商陆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法杖一下一下轻拍他的手掌，“齐老弟还不够努力。”
齐州于动了动右腿，凭着意志抬起膝盖。法杖被高举，玉石闪出一丝雷光。
两脚一瞪，爆发出的力气控制他摆动双腿，他虽然成功扑倒商陆，但这无异于将自己送进虎口。擒敌先擒兵，齐州于瞄准商陆的右臂，尝试夺走法杖，反被法杖屡屡敲打。
商陆飞快拉开两人的距离，无需使出法术就能轻易阻止世子近身，他看着齐州于气急败坏的表情，就像一个被夺走玩具的小孩，他忍俊不禁。
拳术、掌法、腿功，齐州于想起之前的招式，揪准时机抓住法杖并扭转，趁商陆的注意力转移时他抬腿踢向他的腹部。
商陆松手，虽武器被人夺去，但他不慌张，等着齐州于冲来。他翻转、压倒齐州于，抓住他的脑袋往冻土猛撞，之后他捡回法杖，弹掉上面的雪花。血流到齐州于的眼皮上，他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
商陆惊讶他还有意识反抗，慢慢使出雷法术制服之。
齐州于被电得浑身颤抖，不能再行动。商陆蹲下，他歪了歪齐州于的脑袋，扯下世子的衣襟，将白嫩的脖子彻底暴露在寒气之中。肥肉层层叠加，法师有些嫌弃地皱鼻。商陆张开大嘴，咬破皮肤，吸吮新鲜温热的年轻血液。
不到半秒，商陆吐出嘴里的血，“难喝，齐老弟，你让我太失望了。”他变出冰法术长剑，刺入齐州于的后肩。
嗙！法师的后脑勺被砸中，使他的冰剑偏移，擦过世子的耳朵。
齐州于缓慢苏醒，察觉身上的重量已不见，还听见扭打的声音正在响起。他着急看去，感觉不可思议。挡在他与商陆之间的不是千灯或刘四娘，而是白婆。
老妇人手里只有木制的锄头，一下子被锋利的冰剑砍断，劣质的武器何能杀死强大的法师，她脆弱的身体被寒冷刺骨的冰剑刺穿。齐州于看着瘦弱的身影倒下，泪水不自觉涌到眼眶边。但他抓紧时间横抱起刘四娘，爬上矮坡。雪堆一直使他下滑，身后的危险正在靠近。
这时一只手臂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上矮坡，映入眼帘的是他的侍卫。千灯没有受伤，只不过她的整条左臂被冰块冻结，头发和衣物也沾有碎冰渣。齐州于差点哭了出来，埋怨她来得太慢了。
千灯护在齐州于身前，冷漠看向商陆，同时她的右手放在冰块上，用力捏碎。
“唉。”商陆叹气，“看来我们不再是盟友了。”他转身离去，“江湖见。”
千灯追上法师。
齐州于立刻下令，“别追！”
“要追，绝对不能——”刘四娘努力撑起身子。
“世子，千灯能杀了他。”
“我说了别追！”
第二具尸体静静躺在雪堆里，无声无息地与黑夜共存。齐州于拖着步伐走向白婆，她的身躯很轻，看似没有力量，一点都不像之前卖力干活的身影。
他合上白婆的双眼，虽然她死得很快但她为他争取了一段时间。他根本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不太相信有奴隶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试着说服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可颤抖的双肩出卖了他。晚风吹散他的黑发，吹**身上的汗水，唯独吹不尽他的迷茫和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