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在洗澡耶。”
“他真的好胖，是不是吃了人？”
“下巴好多肉。”
“他要怎么擦屁屁？”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齐州于的吼叫吓跑孩子们。
他握着肚子上的厚肉，又甩甩手臂上吊着的肥肉，闷闷地哼一声。另一具精壮的身躯闯入他的视线，他立刻退到角落，身子不自觉缩成一团。
商陆的身体很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衣物底下的肤色同样健康。如此一对比，齐州于更觉得自己是一团白花花的、一无是处的视肉，连天上的浓云都比他有用。
商陆大大咧咧地坐着，一览无余，“齐老弟不必如此自卑，你只需稍加努力，就能和本法师一样。”
“谁要和你一样。”
“俗话说，有好的身体，才有好的人生。”
“我才不稀罕。”
商陆伸了伸脚，引起的水声令齐州于吓了一跳，“不要口是心非，难道你还想当拖后腿的家伙，尤其是......现在。”
一条火焰长蛇游在水面上，缓缓接近齐州于。他寒毛竖起，水中的冷意加重他的恐惧。火蛇吐出蛇信子，空气随之炎热起来。齐州于紧闭眼，强制自己待在原地，也不让自己发出尖叫，他双臂抱在胸前，手指紧紧捏着胳膊。
商陆转转手腕，火蛇潜入水底，贴着世子的大腿爬行。水泡咕噜咕噜往上冒，仿佛要将他蒸熟。内心的恐慌快要到达顶点，下一秒便超过他所能承受的范围，脑子里的那根弦将要绷断。
然而，他发现自己还能继续承受，与此同时，火蛇带来的恐惧正慢慢下降。
“不错。”商陆打了个响指，火蛇消失在水里，“这是个好兆头。”
齐州于擦擦汗水，身体不知不觉地放松。商陆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拍拍世子的脑袋。千灯早已在澡堂外等候，她衣着整齐，头发微湿。她只不过是淡淡地扫视躲起来孩子们，他们却飞快逃跑。
“你不热？”齐州于走出澡堂，看了看千灯的衣着，她全副武装，而他只穿了一件。
“千灯不热。”
“四娘呢？”
“四娘在打听月世子的事。”
“她想什么时候走？”
“尚不清楚。”
蓝天白云，高空的碧蓝色令人心旷神怡，耀眼的日光使街上的每一位村民都眯着眼睛。他们擦拭劳作后的汗水，趁着天亮继续干农活。
“你......呃，是怎么练......”齐州于吞吞吐吐，他一手摸摸后颈，一会叉腰，一会抱臂。他呲牙咧嘴，随后一口气说道，语速颇快，“我想变强所以你来训练我教我武功教我剑术这样下来以后的路途我就不会那么辛苦了不对是你能稍微放松点。”他脸颊发烫，心砰砰直跳。
千灯低着头，“世子是责怪千灯保护得不够好吗？”
“你在想什么？当然不是，虽然有时候是，但危急时刻总会有的吧，万一下次你又来不及，而我又打不过，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他见千灯犹豫不决，只好严肃起来，“你不用想了，我叫你训就训，从现在开始，你挑个地方吧。你走前面，带路。”
千灯迟疑，被世子坚定的眼神催促往前走。小渔村的西北方有一片板栗树林，此树种耐寒，树下散落几个装板栗的小竹篓，已遗弃许久。
生长灌丛的和山野阴坡的位置长有少量玉竹，玉竹味甘，有生津止渴和养阴润燥的功效。积雪消融一半，融化的水聚成河流。微风穿过树间，不至于令人闷热。
千灯停在树荫下，她拔出剑，一抛再一接，剑柄对着齐州于。他接过长剑，两手紧握。寒蝉取出剑鞘，改为左手持握，她的右手背在身后。
两人面对面站立，他举起剑，重心往前；她将剑鞘放至身侧，重心往后。
齐州于深吸一口气，劈向千灯的左侧，忽然之间他收回手，朝她的右侧挥动。他的招式理所当然被挡下，这一挡激发他的斗志，大喝一声继续出招。下劈意图砍中她的肩膀，上挑试着伤及她的大腿，横砍欲要划伤她的腹部，突刺是想逼她后退。
千灯防御、招架、格挡、看破，她只需在原地转几步就能应对来袭。反观齐州于，连她的一根头发都伤不了，冻土上布满他的鞋印，以千灯为中心踏满一圈又一圈，鞋印凌乱且深浅不一。
可见他内心慌乱，动作迟钝，越到后面他越是使不上劲，招式也越杂乱无章。寒蝉的足迹并不多，整齐有序，可看不出她用了什么招式。
仅过了十招，齐州于便扶着树喘气，额头上满是汗珠，后背的衣物全被汗水浸湿。他的下巴和脖颈热气腾腾，熏得他头晕，“怎么样？”
千灯的脸上不见有汗水滑落，“世子打得很好，速度和力量比第一次见面时强了许多。”
他扯开衣襟，“说实话，我还是很差劲吗？”
千灯微微抿嘴，但还是说出口，“世子可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我要练多久才能打败你。”
“至少十二年。”
“寒蝉真是怪物。”他抹掉脸上的汗水和虫子，“我和将军打过几次，不至于连普通人都赢不了吧。”
“他经常打世子吗？”她微皱眉。
“要是被他发现我偷偷溜出将军府，肯定免不了一顿痛打。”齐州于靠着树干坐下，“有次被他打得下不了床，脚痛了半年才好。”
“千灯一定会替世子报仇。”
“免了免了，只要这辈子别再遇到他就好。”
轻风拂去他的热气，抚平他体内的燥热，他干脆解下腰带，袒胸**，袖子也卷到肩头。今日的气温十分异常，二月下旬的冬日堪比夏季的骄阳。
齐州于刚想瘦下来的念头被热浪打败，不过他怪罪于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天爷。他抛去剑，千灯单手接过并入鞘。千灯跪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左顾右望，并没有见到千灯所说的躲藏之人。
“那人一直跟着世子。”
“她贪图我的赏金。”齐州于穿好衣物，“这几天她在吃什么？”
“一头母鹿。”
“她的速度蛮快的嘛。”他站起，拍拍臀部，“我和她玩玩，你远远跟着就行。”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