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一把斧头劈开折竹，将军随着浓烟散去。齐州于瞪着双眼，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呼吸的声音十分响亮，感受还活着的自己。
鱼奴抓住绳索，砍断另一头，她瞬间抓牢绳子，慢慢降下绳网。孩子们醒了，他们惊慌挣扎，耒看清状况后马上按住同伴的手脚。
鱼奴匆匆查看他们，见他们安然无恙。随后她跑到深谷边上，用斧头威胁门夫后退，再踢点雪扑灭柴火堆。门夫大吼大叫，推搡鱼奴，凭着力量压制她，抢夺她手里的斧头。
鱼奴死死抓住斧柄，额头立刻被门夫猛烈撞击，她的力气快速松懈，鼻子又被打了一拳。门夫正准备处死她，这时他的胳膊被石头击中，注意力转移到孩子们身上。
就在这个间隙，鱼奴抱住门夫的大腿，用力推倒他，她抓起石头砸向他的脑袋，夺回斧头。
门夫摁着后腰，“将军很快就来了，只要把他交出去大家都能活命。”
“将军什么时候来？”
“就快了，快把他交出去。”门夫急地跺脚，“野人就快来了！”
“将军只会杀他要杀的人。”鱼奴说道，“你妄加猜测、胆小如鼠，害我们落到这种地步，他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我们还有时间，快捆住他。”
“你想逃就逃。”
“我跑不了，难道你想死在这？”
冰法术冻结门夫的身体，刘四娘赶回来。她急急忙忙跑到他身旁，看见他呼吸很慢，手脚冰冷。
“你去哪里了？”鱼奴问。
“去找千灯，没找到。”刘四娘应道，“野人就在上面，我们现在就走。”
“走不了，要不杀掉他们，要不我们死在这里。”
“你们走，我留下来拖住他们。”
“只有州于才能对付将军。”
“他现在不行。”
“他必须行。”鱼奴坐在齐州于身上，她的手掌往斧头上一划，皮开肉绽。随后她撬开他的牙齿，让血流进他的口中。
齐州于没有下咽，血流出他的嘴角。
“快喝！”鱼奴气恼。
刘四娘抓住法杖，“你为何要这样？”
“死在他手里的奴隶有二十个，他至少要赎罪二十年。”她捏住他的下巴，“你不能逃跑，不能退缩，我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再难受再痛苦你也要给我坚持下去！”她甩开他的脑袋。
“我还以为你很懂他。”
“我不稀罕去懂这种人。”
“别这样对他。”
鱼奴抓住齐州于，将他拖到一边，“他从来没有变过。”
齐州于躺在雪地上，他躺了很久，半根手指都没有动。装了鱼奴之血的木瓶子就在他右手边，可他没有任何胃口，唇边的血印也没有擦去。
孩子们坐在附近，时刻留意他。敲打木头的声音来自他的左侧，木车已被修好，很简陋，一些地方被绳索加固。鱼奴将包袱扔到车上，随后她和刘四娘一同将齐州于抬到车里，她在后面推，孩子们在前方拉。
夜幕高悬，天际的四角深邃幽暗，星辰都被吸到看不见的地方。乌云低垂，月亮只在薄云处稍稍显露。月色朦胧，周围的光晕只能照耀半个月亮的大小，只要云层稍加遮蔽，月光便昏暗得不可见。
深谷和最高山顶之间是广阔的平地，有十千米之远，没有树木遮挡，只有饥饿的落单妖怪潜伏在凹陷之处。刘四娘用冰法术击退妖怪，浅色的冰锥在黑暗中如同火炬，轻轻一瞥便能知道他们的位置。
一个半时辰后他们快要走到山脚，暂时停下来休息。齐州于默不作声，眼神暗淡无光。其他人吃了点肉，等着体力恢复。
兰儿往后望去，不经意发出尖叫，“后面有人！”
刘四娘想要冲上去阻挡对方，结果被鱼奴制止。他们加快速度，冲进山路。然而他们过于心急，忽略这里的山路崎岖险阻，刚走几步木轮就卡在雪堆下的石缝中，难以推动。
这下刘四娘必须面对追来的人，她在地上升起冰柱，让木车脱离缝隙。鱼奴拍醒齐州于，巴掌声格外刺耳。
“不用打他了。”刘四娘放下法杖，“这人我连一秒都拖不住。”
“四娘，他必须站起来。”
“让她来试试。”刘四娘往后退，露出后方的人影。
来人是千灯，她伤痕累累，失去右臂，伤口处血迹斑斑，衣襟的部位被鲜血打湿。她的左肩被雷箭击中，衣物和皮肤有些焦黑，左臂沾满泥土，四根指关节上有一道刀伤，她的两个膝盖也受伤了，骨头上有显而易见的箭伤。
一小缕黑雾抓住千灯的右脚，刘四娘使出光法术驱散。孩子们不忍心见到千灯的伤势，他们与她保持距离，临儿害怕地掉眼泪。
“独耳死了，千灯未能杀光他们。”
刘四娘不敢搀扶千灯，只怕让她流出更多的血，“他们到哪里了？”
“千灯引开他们。”她看似摇摇欲坠，立刻被鱼奴扶住，身上的血从伤口里流出。寒蝉靠在树上，重心移到左脚，“只要我们抓紧时间便能顺利回到昭武，他们本事再大也不会追来。”
鱼奴抓住齐州于的衣襟，拉起他的上半身，命令道，“快治好千灯！”
齐州于转头，视线缓缓转到千灯的身上。他开始啪嗒啪嗒地落泪，心中的伤痛又深又重。他想伸手抓住他的侍卫，却没有力气。
“你个废物！”鱼奴推倒齐州于，使他发出砰的一声。
齐州于双眼毫无焦距，身体全然处在萎靡不振的状态，他继续茫然地望着天空，视线完全被泪水模糊，“连她都打不过，更何况是我。”
“你是龙言！”
“他是折竹。”
鱼奴举起拳头，“她为了你经受这么重的伤，就算你不帮她报仇你也应该治好她。”
“没事，千灯已经不流血了，况且世子需要保存力气。”
刘四娘拿出一颗蓝色药丸，千灯低头吃下。一行人匆匆上路，千灯想要推木车却被她们屡次打断，孩子们也使劲拉动木车免得被她帮一把。
山林幽暗无光，天与地融为一体，雪地和浓云几乎无法分辨。看似坚硬的雪地在受到震动后落下高坡。鱼奴一个踉跄，险些摔下。
黑风吹进高山，鞭挞他们的脚跟，欲将他们推进更深黑之地，或引诱他们接受黑暗的庇护。林中的妖怪徘徊在他们周围，见到春雪的寒光后它们后退几步。刘四娘发现千灯冒冷汗，她喊了一声停下，之后她扶着千灯坐在木车上休息。
齐州于撇过头，不愿看向千灯，“快点休息，别耽误时辰。”